可是,梦忆一直走到傻子身边,也没听到严岗的脚步声。 严岗就在卫生间站着,枪口只指向她一个人。 梦忆心又凉了。 如果自己反抗,即便打不着傻子,也肯定能打死自己。 她看着傻子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指了指暖气管说: “到那站着。” 她很希望傻子不听话,那自己就不用绑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可是,傻子不假思索的走了过去。 严岗暗自惊奇,这真是傻子啊,还有这么厉害的傻子? 梦忆却心中滴血,如果他反抗,那死的只是自己。 可傻子甘愿让她绑上。 绑上就只能任由严岗宰割了啊。 梦忆心中难受至极,双眼含着泪花,慢慢用绳子把傻子绑住。 “很好。” 严岗已经到了她背后。 虽然梦忆绑的不是如何结实,但只要傻子一挣扎,严岗开枪的时间还是有的。 梦忆转身面向他,脸色苍白:“你想要钱对吧?我可以给你。” 严岗露出一丝邪魅残忍的笑:“你是不是想简单了?把衣服脱光,快!” 枪口再次顶了一下她的额头。 梦忆惊得眼前一黑,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果断的头一歪,慢慢软倒在地上。 梦忆没这么脆弱,至少有一半是装的。既然无法反抗,又不想顺从,索性直接昏倒,至少不用自己脱衣服了。严岗要是给她脱,或许还有夺枪的机会。 “玛德!”严岗一看她晕了,把枪插回后腰,伸手抱起梦忆,向床上走去。 梦忆懊丧的发现,自己居然够不到枪! 她被放在床上。 严岗的大手开始解她的衣裙。 梦忆闭目不动,只是心脏的剧烈跳动,暴露了她还清醒。 傻子眼中的怒火开始跳跃,眼看媳妇的上衣已经被解开,就在严岗大手碰触梦忆下面的一刹那—— 傻子爆发了。 谁碰媳妇那地方都不行。 诡异的是,梦忆的底线也是这里,她准备拼死一搏。 她右脚攸然飞起,直接踢向严岗脑袋,与此同时,暖气管子‘咔吧轰隆’一声巨响! 这两人默契的好似商量过一般。 严岗还没来得及躲闪,先被后面的声音吓一跳,猛回头,梦忆那一脚正踢他头上! 卧槽,严岗骂了一句,探手拔枪,梦忆也同时疯了一般去抢枪,两人的手直接纠缠在一起,可梦忆哪是严岗的对手,几下就被他夺枪在手。 可就在这一瞬,傻子到了。 那暖气管子直接被他拽断,身上的绳索还绑着,脚下却垫步加速,凌空一脚! 蓬—— 这一脚正踹严岗肚子上,傻子全身腾空的爆发力,加上严岗背后床沿的阻挡,等于前后夹击。 咔嚓一声。 严岗的后腰,直接被床沿硌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到手的枪又扔了。 傻子再次一脚,正中咽喉。 砰! 严岗的头一歪,烂泥一般软倒在地,无声无息了。 梦忆呆滞在那里,她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死亡。 那惊心动魄的感觉,简直比那天在盘山公路要强烈百倍。 她一阵阵的头晕目眩,险些晕倒。 傻子却身躯一阵涌动,身上的绳索直接跌落脚下,这动作他做起来自然而然,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等他目光再转向梦忆,正看到那一片…… 傻子迷失了。 他伸手抱住媳妇,而梦忆浑身一颤,目光又变回了邻家小女孩。 她柔弱地伏在傻子怀中,那无边的安全感又回来了,从极度恐惧到极度安全,让她一下子就沦陷了,瞬间就忘了整个世界,只想闭上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她只想给傻子想要的一切,永远和他相依相偎,从此任凭世道奸险,我自安然无恙。 她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轻一点,慢一点……” ……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忆在极度疲倦中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她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人格,猛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顿时呆住。 “我竟然……给了傻子?” 她惶然一转头,发现傻子竟然不在,顿时又慌了,猛地坐地,下面一阵剧痛,她明白这不是做梦,再一看那暖气管子还是断的,更加确定无疑。 但尸体不见了。 傻子也不见了。 她心中的委屈又变成了担忧,傻子毕竟救了自己,如果算上蒋玉华家和盘山路那次,就是三次救了自己,无论如何她都把傻子当亲人一样。 她光着脚跑下地来,先是看了一眼卫生间,没有。 厨房藏不住人,也不可能有。 难道出门了? 她终于发现,进户门是虚掩的。 她脑袋嗡的一声,傻子自己走了? 这一刹那,她竟然有被抛弃的绝望和愤怒,也顾不上自己没穿衣服,蓦地拽开门。 正看到傻子上了楼梯,向她走来。 梦忆一块石头落地,先把他让进屋里,然后关好门,恶狠狠地问: “你上哪去了?谁让你扔下我自己出去的?” 傻子无言以对。 梦忆这才想起他不会说话。 她又委屈起来,我堂堂一个记者,找个傻子? 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傻子有些手足无措了,只好又把她抱在怀里。 梦忆忽然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知道疼人还好。尤其傻子那双铁臂,让她回想起那捣碎灵魂的撞击,她的心和身都软了。至少傻子这一点,谁也比不了吧。 她轻叹一声,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庞,说:“你去处理尸体了?” “是。”傻子回答。 梦忆暗道绝了,你到底傻不傻啊,如果是装的就该给我个惊喜了吧。 但傻子显然没给她准备惊喜。 “上床睡觉吧。” 梦忆闷闷地说,两人重新回到床上。 傻子脱了衣服又要继续,梦忆却把他按在床上,柔声说:“我下面还没好,让我养一天,好不好?” 傻子点头,梦忆欣慰地吻了他一下:“睡吧。” 可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她顺手抓过电话:“喂?” 传来的却是蒋玉华的声音: “姐姐啊,你没事给个话行不行?让我们左右为难,五点的时候以为你们六点回来,六点的时候以为七点回来,结果十二点了也没动静,打电话怕打扰你们睡觉,不打又不放心,到底怎么回事?臧鸿惹麻烦了?” “嗯,一点小麻烦,他把姐姐睡了。” 噗,蒋玉华直接扣了电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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