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筝。”薄夜宸老远就听到客房传出的撕裂哭声,蓦的他箭步狂奔。 而在看到房里唐筝紧紧抱着嶙峋几乎缩瑟成一团的老太太呜呜呜哭泣时,他心房骤然一紧。 看得出小傻子哭得很凶,因为她整张小脸都是湿意,还有她的领口也早已被泪水浸湿,让人莫名心疼。 抬步过去,他指腹轻柔替她擦试泪水,嗓音是姚珍过去从未听过的浓稠心疼,“筝筝怎么了?” “大哥哥,婆婆她,她没有舌头,你帮她装一个好不好,怪不得婆婆不会说话,怪不得婆婆吃东西也吃不快,呜呜呜,原来她没有舌头,好可怜,婆婆真的好可怜,筝筝好难受。” 唐筝说完便扑进了薄夜宸怀里,清瘦的身体在他结实胸膛更是一个劲打着战栗,看来是受惊不小。 薄夜宸眯眼,修长手臂紧紧把吓坏的小傻子抱住,视线再次落到那个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嶙峋老太太,他眸底讳莫如深。 姚珍见他视线朝老太太看,垂在身侧的指尖紧了紧,倒不是怕他能认出眼前这死废物,而是她担心这废物会给薄夜宸什么提示。 加上他这双漆黑的眼眸本就犀利深沉,所以她不得不防。 于是她赶紧假装愕然上前,然后满脸疑惑问,“夜宸,这是谁啊?怎么以前在薄家没见过?” “唔唔,唔唔。”哪知她话一落,缩瑟在墙角的那个老太太便抢在他前面唔唔了起来。 并且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惊慌害怕,空洞无神的双眸更是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意,颤抖。 顿的薄夜宸蹙眉生疑,暗想怎么回事?这乞丐老太太似乎很怕外婆?难道她认识外婆? “大哥哥,婆婆好像很怕你外婆,你让她走好不好,你看,她在这里婆婆东西都不敢吃了。” 就在薄夜宸生疑姚珍与老太太之间时,埋在他怀里的唐筝突然昂起小脸稚嫩道,而她说出的话更是正中薄夜宸心思,倏的他心绪绷紧。 暗想看来不是他多想了,因为就连唐筝这个小傻子都看得出来姚珍和眼前之人有关系,但外婆刚刚出口的话…… 薄夜宸无法去想里面的细思极恐,微微侧过脸对姚珍道,“不认识,前几天流浪在薄家门口,唐筝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 姚珍听完她话暗暗咬牙,想着这唐筝果然是贱,不管傻与不傻都总是不讨人喜。 她就说怎么迟迟找不到这废物,原来人是被她藏进了薄家。 该死,看来她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废物的嘴封了,要不然哪天被她透出些不该透的,那就全完了。 “夜宸,唐筝现在智力有问题你可不能事事顺着她,而且贸然让这个陌生人住进薄家小心有诈。 再说你看看她这脸吓人还有又哑又瞎的,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要外婆说,你还是赶紧把她赶出薄家吧,免得她仇家找来连累到你。” 姚珍知道薄夜宸的性子,生而有些凉薄淡漠,就更别说眼前这个他压根不熟又那么瘆人的废物,所以她觉得他一定会把人赶出去。 可谁知,“外婆怎么知道她瞎了,认识?” 轰的一声姚珍心绪紊乱,脸色也有些慌乱,暗骂该死,刚刚她一心想着让他赶紧把人驱出薄家,倒是忘了她又哑又瞎又聋这回事。 不过好在她只说了她瞎,没有说她聋,要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你这孩子说什么笑呢,外婆怎么可能认识她?我之所以知道她瞎那是她的眼睛啊,你看看,空洞涣散,一点光泽都没有,是个聪明人应该都看得出来的。”biqubao.com 姚珍知道这解释有些牵强,但再牵强也总好过沉默,毕竟薄夜宸可不像现在智力低下的唐筝那般好骗。 还有别看他是个男人,但她知道他心思玲珑剔透,善于洞察,这也是姚珍拼了命想在他与这废物见面之前把人抓回去的原因,但……终究她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晚了一步也总比像之前一样漫无目的寻人的好,至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不信这废物能生出什么事端。 “大哥哥,你会赶走婆婆吗?”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不明时,唐筝稚糯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姚珍见她把话题岔开,接话。 “唐筝,这个人来历不明不能留在薄家,否则万一日后她要是真给夜宸招来麻烦怎么办,谁来担责? 外婆知道你现在智力不全,但这也不是你能置夜宸于水火中的理由,所以听外婆的,赶紧把人弄走吧。 夜宸,你也别犹豫了,不然留着她恐怕是个隐患,当然你要是顾忌唐筝你可以先把她哄走,然后外婆帮你处理,总之这个与薄家毫不相干的人,外婆是坚决反对你留下的。” 姚珍话里话外都是要立即赶嶙峋老太太出薄家的意思,这也让原本就心疼老太太的唐筝急到不行。 特别是没听到薄夜宸给她回复,姚珍又咄咄逼人后,她就更加着急了。 “大哥哥。”她急切扯住他衣服,精致的眉眼里全是担心他听姚珍话,然后喊保镖进来把老太太赶出去的紧张慌乱。 薄夜宸低眸,看着毫不做作,疼惜之情尽露脸上的唐筝,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说实话,他刚才还不太确定外婆是否真认识这老太太,但这会,就冲她刚刚那番想驱人离开薄家的话,他就百分百肯定外婆定然是认识这个老太太的,只不过…… “大哥哥?你不会真要赶婆婆走吧?不要,筝筝不要你赶她走。” 唐筝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声音变得着急,一双不谙世事的清澈眸子也染上了紧张慌乱。 姚珍眯眼,看着智力不全的她死死缠住薄夜宸想挽留这废物,故作慈祥道,“唐筝,外婆知道你这孩子心善,但现在……” 吧唧。 突的,就在姚珍话都没说完时,唐筝直接猝不及防在薄夜宸英俊深刻的脸上亲了下。 并且她声音还带着几分稚糯撒娇,“大哥哥,筝筝求求你了,你别赶婆婆走好不好。”说完她又捧住他脸吧唧亲了好几下。 而后面姚珍看着她这撒娇对薄夜宸样子,心里狠狠骂着恬不知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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