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霍家。 霍珵胤刚进客厅就察觉到不对劲,不过就霍衍汌几小时前那怒不可遏的电话,他料想失手打了小筝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翻篇。 “珵胤,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霍衍汌见他进来,眉宇间全是一个父亲的冷厉威严,盯着霍珵胤的漆黑眼眸更是透着一抹肃清的寒意。 好,很好,他竟然为了个外人打小筝。 “爸,算了吧,大哥也不是故意的。”霍棠筝见霍衍汌脸上神色越来越发阴沉,柔声开口。 而且为了让霍珵胤对她心生内疚,她还刻意装出副说话不小心扯动到唇角样子嘶了一声,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上去就很疼。 只不过她这副虚伪样子没换来霍珵胤任何异样,倒是换来了她身边霍衍汌的紧张不安,“怎么了小筝,还是很痛吗?” 说完他又朝霍珵胤愤怒瞪去,“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小筝这脸都快被你打得变形了,怎么?动起手来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在要你给个说法就这么难? 但你这个混账东西别忘了,他是你妹妹,你亲妹妹,你丧尽天良了吗?竟然还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霍衍汌愤怒的几乎脸颊变形,再瞧着霍珵胤至始至终没吭一声模样,他心底戾气越发不受控制,朝旁边管家沉声吩咐,“去,给我上家法。” 骤的管家心一紧,嘴碎道,“老爷,不可啊,夫人要是知道您对大少爷动用家法,她……” “我做事还需要你来教?给我去拿。”霍衍汌不等管家话说完,戾气一吼。 顿的管家见他脸色黑下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拿家法,只是中途她悄悄给吕荷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赶紧回来救场。 为什么说救场,那是因为霍家家法是一根几鞭下去就能把人抽得皮开肉绽的皮鞭,那威力,别说挨打,光是想想都让人瘆得慌。 “珵胤,你知不知错?”管家拿来鞭子后,霍衍汌一身怒气接过。 随后起身阴沉沉朝霍珵胤走去,眉眼里透着他从未对外轻易显露的狠厉。 霍珵胤抬眸,视线刚好与他眼底的晦暗狠厉撞在一起,他心微微有些收紧愕然。 父亲疼小筝他是知道的,但是他疼到这种不问缘由,不分是非就要对他动用家法是他所没想到的,这叫什么,简直就是溺宠。 “我问你话,你到底知不知错?”霍衍汌见他不出声,再次厉声开口。 霍珵胤却沉沉吐了口气,随后眉宇涔出一股偏执,“爸,我没有错,还有,您对我动用家法前,难道不该先问问其中缘由吗?还是说您对小筝的宠溺已经到了不问缘由的地步,如果是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您执行家法吧。” 霍衍汌冷笑,“缘由?你想要什么缘由?再说我对小筝宠爱是一天两天的事吗?而你呢,最近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被小筝戳中心思竟然心生恼怒对她动手,你配当她大哥吗? 你这个逆子,给我跪下,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回,不然这次是扇小筝耳光,下次还不知道你为了那姓唐的要干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霍衍汌的声音铿锵浑厚,道出的言语更是像刀子扎人心脏,鲜血泊泊。 倏的霍珵胤唇角苦涩勾起,果不其然,父亲对小筝,呵,竟然溺爱到了这种地步,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打一顿能让他消气,那就随他吧,毕竟不管怎样,他身为大哥对她动手确实不对。 于是砰的一声,霍珵胤直直朝地上跪下,而霍衍汌见他终于服软,眯眼,“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错?” 霍珵胤失笑,随后语句犀利,“我不明白爸的错是什么,不该打小筝?还是任由她心思扭曲编排人家唐筝的名誉? 如果是前者,我承认我确实有不妥,但如果是后者,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相反,小筝这么大一个人,该为自己的语言和行为负责,最重要,趁人智力低下损人家名誉这种事,她做得太过……” 啪,啪。 霍珵胤的话还未说完,满身怒气的霍衍汌就已经忍无可忍两皮鞭抽了下去,而且抽得又狠又重。 顿时霍珵胤后背迅速有腥红涔出,昂贵的黑色定制衬衫在他皮鞭之下也直接撕裂开来,如同劣质的烂布。 “大哥,爸,别打了,你别打大哥。”霍棠筝见他身上有腥红溢出,瞳孔微缩慌的护到霍珵胤面前轻声哀求,将一个乖巧懂事妹妹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霍衍汌见她如此,气更加不打一处来瞪向霍珵胤,“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小筝,她什么时候都在护你,哪怕你不分青红皂白扇她耳光,她心里还是护着你,可你呢?” “爸,我那不是不分青红皂白,而是在教小筝起码的做人道理,人若连最基本的善心和良知都没有,那是很可悲的。 何况她是我霍珵胤的妹妹,我不允许她心思阴暗毁人名誉。”霍珵胤不卑不亢说道。 黑眸里也没有半点感动霍棠筝此时的相护,因为于他而言,她现在的挺身相护分外多此一举。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她能勇敢阐述整件事情真相,而不是利用霍衍汌对她的宠爱带偏某些节奏。 “你,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认为错不在自己是吗?行,小筝你让开,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然我都没脸面对霍家列祖列宗了。” 霍衍汌一边怒戾说着,一边伸手把挡在霍珵胤面前的霍棠筝拉开。 再然后他就像恶魔附体一般,挥手扬起皮鞭狠狠朝霍珵胤身上打了去…… 很快,霍珵胤后背就血肉模糊一片,溢出的腥红更是让客厅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越加令人窒息。 而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管家和佣人,此刻也像被人关在密闭的容器一般,喉咙开始发紧,意识也逐渐变得惊悚。 暗想,天哪,老爷他还当真对大少爷动手?还动得这么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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