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珊珊最后是被薄夜宸拎小鸡似的扔出唐筝病房的,并且房门关上那刻,他还非常严厉对她说了句:“滚去休息。” 无奈,她只能撅嘴去休息室再次好好补觉。 不过这个觉她睡得格外香甜,因为整个过程中,如果薄夜宸能看到,就会发现这妮子连嘴角都是微微翘着的。 是的,唐筝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又醒了过来,而且看他又毒舌又傲娇的样子,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所以事情终究在慢慢变好,那接下来,只要等唐筝醒来就一切安好了。 虽说昨晚医生说唐筝情况不太好,如果今天醒不过来可能会成植物人。 但说实话,现在有面瘫脸在唐筝身边耳鬓厮语,她根本不担心她醒不过来。 再说还有小王子和小糯米两个小可爱等着她回家呢,她怎忍心让他们伤心不是。 可幕珊珊做梦都没想到,唐筝醒是醒来了,却给了她们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吓,那就是…… *** “唔,水,水。” 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唐筝突的柳眉拧起发出虚弱声音。 顿的薄夜宸俊脸紧张,嗓音低颤,“唐筝,唐筝。” “水,水。” 再一次听清她呢喃的话后,薄夜宸立即松开紧握她小手的大掌,然后转身去给她倒水,内心则一股惊涛骇浪的欣喜涌出。 唐筝醒了,她醒了,他就知道她一定会醒的,他就知道她…… “大哥哥,是你吗?”突然,一道稚糯恬静的声音响起。 顿的轰隆。 素来听力非常好的薄夜宸在听到唐筝熟悉的声音喊什么大哥哥时,他心雷一炸,呼吸滞住。 端着水他转过身,一张清隽出众的脸庞看向此时眨着清澈双眸的唐筝,他声音夹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唐筝,你怎么……” 后面的了字还没说完,谁知她突的就挣扎下床冲到他面前。 然后一把紧紧抱住他软糯糯道,“呜呜呜,真的是你大哥哥,筝筝还以为你再也不来看筝筝了,筝筝好想你,好想好想。” 哐当,杯子从薄夜宸手里掉落在地,发出刺耳清脆的声音。 而外面听到房里动静的顾憬洲和封修第一时间推开了门,只是当他们看到唐筝赤脚紧紧环抱住薄夜宸精壮的腰身时,两人皆是瞳孔震缩。 特别是顾憬洲,他眼底酝酿的欣喜激动几乎溢出眸眶,唐筝醒了,她醒了。 可随之而来是如藤条缠住的窒息感爬遍他全身,那就是唐筝眼里只有薄夜宸,只有他。 “叫,叫医生。”薄夜宸无法克制的颤音从嘴里发出,再然后他迅速把赤着脚的唐筝打横一抱走向床,然而在他弯腰准备把她放到床上时。 她两只手却紧紧圈住他脖子,泪眼汪汪委屈道,“大哥哥,筝筝不要到床上,筝筝要抱着大哥哥。”说完她还更加用力搂住薄夜宸脖子。 而薄夜宸怕自己动作碰及到她后脑伤口,只能配合弯腰任她紧紧抱着。 只不过,此时两人身体贴得格外近,近到他能清晰感受她浅浅的呼吸,还有她咧开嘴明眸皓齿微笑的样子。 倏的薄夜宸呼吸再次收紧,焦灼的黑眸看着神色不谙世事,又带着几分天真纯粹的唐筝,他浑身都在颤抖。 脑海更是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那就是唐筝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顾憬洲也察觉到了唐筝的不对劲,侧脸严厉对封修呵斥一声,垂在身侧的大手却不由自主握紧。 大哥哥?他没听错,刚才唐筝叫薄夜宸大哥哥,而这样稚嫩的称呼从唐筝嘴里发出,突的就令他意识到什么。 猛的他心脏收缩,身体战栗,唐筝她,终究还是没能平安逃过这次绑架的劫难吗。 否则她怎么会喊薄夜宸大哥哥,又怎么会在他进来房里后,一个奢侈的眼神都没朝他看。 好像于她而言,他就是陌生人,不,他连陌生人都不如,该说空气才对。 二十分钟后。 做完一系列检查的唐筝,病房聚集了京都医院最具权威的几名脑科医生。 他们结果一致确定,由于她后脑撞击程度严重,导致脑组织受损,脑细胞水肿,等还有各种组织裂伤和脑出血情况,所以她出现了智力减退的状况。 当然,这也是唐筝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比起智力减退,永远成植物人醒不过来的后果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大哥哥,他们是谁啊,为什么一直盯着筝筝看,筝筝害怕。” 此时,只有三岁智商的唐筝看着病房里挤满的陌生人,身子一个劲往薄夜宸怀里钻。 一双潋滟清澈的眸子看向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她更是有些恐慌害怕,全身打颤。 薄夜宸低头,看着努力在他怀里寻求安全感的唐筝,他喉咙哽得厉害,眼底浓郁的黯淡也几乎要把他意识通通吞噬。 三岁?现在的唐筝竟然只有三岁?可是该死,这样的她让他实在措手不及,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 “大哥哥?”唐筝脆生生说完,见薄夜宸一直沉默没回,她小脑袋一昂天真看向他。 顿的两人四目相对,而他们澄澈的瞳孔里都清晰倒映着对方轮廓。 一个清隽,一个天真,一个深情,一个纯粹…… 顾憬洲抬头,黑眸看着如此依赖薄夜宸的唐筝,他忽的感觉心脏像被人撕成两半。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有一丝挽回唐筝的希望,那这刻,他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失去。 因为这样的唐筝眼里只有薄夜宸,有到仿佛她小小的世界只容得下他,而他…… “筝筝不怕,大哥哥现在就让他们出去。” 终究,薄夜宸努力压下心底酸涩后,他抬手揉了揉唐筝脑袋温声道。 智力减退又如何,三岁又如何,至少她醒过来了不是吗,医生说得对,比起成植物人,智力受损的她已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 但其实薄夜宸心里分外清楚这所谓的智力受损是何意,说好听点是智力下降,说难听点就是唐筝从此以后是个小傻子。 不过,他眼底突然滑过抹坚定,小傻子又如何,只要她是唐筝,他薄夜宸照样愿意以命护她,哪怕一生一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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