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空空落落的凌家此时只剩凌芷柔和哇哇哭泣的贝贝,柳茵被抓,佣人被遣散,凌晖刚刚也彻底将他的东西搬了个空,意思很明显,他要和简晶母子一起住。 而凌芷柔,呵呵,他除了象征性打发叫花子般给了她张一百万的支票,什么也没有。 还有贝贝,他冷漠无情的一眼都没看她,就好似她是空气般的存在。 凌芷柔气愤掐紧指尖,阴狠的双眸布着怨恨不甘的怒火。 几乎被火焰吞噬的理智,在听到贝贝依然哇哇止不住的哭声时,她骤的忍不住爆发。 伸手拿起桌上东西一顿噼里啪啦狠砸后,她还眯着冷眸看向婴儿车里的贝贝怒目圆睁。 尖锐道,“哭哭哭,你这个杂碎除了哭还知道干什么?闭嘴,我让你闭嘴。” “哇哇哇。” “哇哇哇……” 清脆的响声把婴儿车里的贝贝吓得哭声更加洪亮刺耳,而凌芷柔听到她这无休无止的哭声更是几乎魔怔。 起身大步走到婴儿车前,她突的弯身用力摇晃贝贝身体,然后眼里涔着怒戾凶狠的冷光道,“该死的,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闭嘴啊,不许哭,你给我不许哭。” “哇哇……” 贝贝被凌芷柔疯狂摇晃,整个软软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仿佛一折就要断似的。 偏偏凌芷柔这会像个发了疯的疯子,还在拼命不停摇晃她身体。 而且似她哇哇的哭声刺激到她,她还满脸面目可憎扭曲的伸手掐住了她脖子,眼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涔出阴狠毒辣的光芒。 一瞬间。 极度面临缺氧窒息的贝贝哭声果真慢慢减弱,软糯的哇哇声音也由刚才的洪亮变得嘶哑,变得无力…… “哇……哇……哇。”但是在面临窒息时,挣扎是人的本性,贝贝也不例外,即便这会脖子被凌芷柔丧尽天良掐着,她小小的身子依旧不停挣扎扭动,求生欲满满。 可是面对已然接近失控和疯癫的凌芷柔,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力气又能挣扎到哪? 最后,贝贝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哭声也越来越弱,而凌芷柔察觉耳边终于清静不少时,扭曲的脸上这才慢慢浮出狞笑。 死,这个小东西确实该死,因为自打她身份被揭开后,她没丁点帮她留住憬洲的能力,这废物样,说实话,她真是养够了。 再看看唐筝那两个小野种,憬洲都明明知道她们不是他的孩子。 但他一颗身心还是全部扑在她们母女三人身上,可见那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野种有多会讨他欢心。 “芷柔,你在干什么?” 突然,就在贝贝几乎被掐窒息身亡时,温岚惊慌愤怒的声音响起。 再然后她大步冲上前,一把将死死掐着贝贝脖子的凌芷柔狠推到了地上。 砰,一声巨响,凌芷柔狼狈跌倒,阴郁狰狞的心思也慢慢回笼,眼底只剩愧疚和惊骇。 她在干什么?天哪,她疯了吗?贝贝现在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她却差点掐死她? “哇哇哇。”呼吸得到自由,贝贝的声音终于慢慢变得洪亮,只不过她细小脖颈处的那抹黑紫淤青,却看得温岚胆颤心惊。 抖着手,她小心翼翼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头抱进怀里,向来柔和的目光也第一次夹了几分冷色。 看向地上凌芷柔道,“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吗?虎毒还不食子,而你呢,要是我再晚来一步,贝贝这丫头怕就一命呜呼在你手上了。” 温岚严厉呵斥的语气就像一把锋利刀刃,扎得思绪回笼的凌芷柔鲜血泊泊。 但她却没有勇气狡辩,只能低着头哭得肝肠寸断,“对不起温阿姨,我,我知道错了,可我刚刚……听到她哭声真的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动的想掐死她,但,但这真的不是我本意啊,贝贝是我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爱她,我……我就是被我爸妈的事气昏了头,所以才……” 凌芷柔哭得泣不成声,清瘦跌坐在地上的身子更是抖了又抖。 温岚见她哭得这般动容,微微拧了下眉,然后把到唇边的斥责话又咽了回去。 暗想,算了,一夜之间遭遇家庭变故和凌晖狠心绝情的她也确实够难受,她就看在柳茵疼她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吧。m.biqubao.com “好了芷柔,别哭了,起来吧,阿姨没有怪你意思,阿姨就是希望你历经这些变故后能学会成长和独立。 你妈妈已经替你入狱,你爸爸又弃你们母女不管不顾,要是这个时候你还不成熟懂事,那你妈妈她……只怕在里头也不心安啊。” 温岚语重心长叹息,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柳茵会说她总是脑子犯糊涂。 还确实是,看看她刚刚做的那事,真的,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温阿姨,谢谢你。”凌芷柔起身吸了吸鼻尖软声道。 空洞的双眸却呆滞涣散,没有半点光泽流动,仿若像是失了魂魄的活死人。 温岚见状,又是沉沉叹了口气,“阿姨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这样吧,这两天你先自己静静,贝贝我就带回顾宅去照顾了。” 刹的凌芷柔瞳孔一缩,“您说什么?带贝贝去顾宅,那我呢……” “芷柔,你先认真听阿姨话,阿姨说的是带贝贝去顾宅,至于你。 唉,憬洲那里的思想工作我还没做好,我也不敢贸然带你过去,毕竟他现在为唐筝那贱人受伤之事还在气头上。 所以再忍忍吧,忍到这件事尘埃落地后,我定会想办法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这下凌芷柔算是真正听明白了她话,搞半天,原来她想带走的只有贝贝。 而她,呵呵,听她语气顾憬洲不点头,她就不敢让她跟着回顾宅是吗? 真若是这样,那现在孤身一人的她还有什么盼头? 所以不可以,她不可以让她带走贝贝,否则她凌芷柔就真的被彻底遗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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