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挂了霍珵胤的电话后,心绪久久无法回神。 脑海里来回闪过霍珵胤那句低沉透着强势的:她是霍家人的话,他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着,令他快喘不上气了。 霍家人,玥玥竟然是京都霍家人,封修突的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无助。 因为但凡那小姑娘身世平凡普通一点,他还有跟对方抵抗的资本。 毕竟他的薪资不算低,虽说不能给小姑娘荣华富贵豪门般公主的生活,但他会把她宠成他的掌心宝。 而且只要小姑娘想要,哪怕倾尽所有,他也一定不会让她的小姑娘委屈,可现在…… 霍家,京都霍家,那是他一个特助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别说他无法抗衡,就连顾总对他们也是礼让三分,所以,玥玥真的要离开他了吗? 一想到小姑娘要离开,封修握在指尖的笔突的控制不住狠狠攥紧。 再然后啪的一声,坚硬材质的笔在他手中应声而裂,伴随着他指腹划伤,点点腥红渗出。 顾憬洲倏的俊眉微蹙看向这走神厉害的小子。 暗想,这么多年了,封修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冷静沉着,泰然自若,也从来不会因为外界的事影响心情。 但现在很显然,接完霍珵胤电话回来后的他整个人都变了,像是丢了魂失了心。 更像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否则他也不会在他及各高管面前,如此失态不是吗。 “抱歉顾总,我……能请半天假吗?”封修察觉到自己情绪影响了会议后,嗓音沙哑开口。 一双向来冰冷无温度的眸子这会不敢正视顾憬洲的眼睛,他害怕被他看穿自己隐忍几乎崩溃的心思。 顾憬洲见他头几乎垂到胸口,低沉嗯了一声,随后冷眸扫向台下,淡声道,“继续。” 与此同时,封修局促起身说了句谢谢,便转身快步出了会议室。 后面高管看着步伐有些失态的他,都噤若寒蝉的大气不敢多喘。 似乎这么多年,他们眼里冷静沉稳无所不能的封特助,好像还是第一次对外展露脆弱和失态。 是出什么事了吗? 封修从顾氏出来后,驱车漫无目的在街道上穿梭了很久,最后不知不觉他就把车开到了北城中学大门。 今天正好是星期五,玥玥回家的日子,只不过因为工作关系,他鲜少来接小姑娘放学,也不知道她一会看到他后会不会觉得惊喜。 还有霍家那边,既然他们已经知道玥玥身世,有没有找过她?或者已经告诉了小姑娘她是霍家人的事实? 封修越想心绪越紊乱,内心那种歇斯底里想把小姑娘藏起来,不让霍珵胤他们找到的冲动也越加明显。 别看他刚刚最后跟霍珵胤说的话那么强硬霸气,可他知道,如果玥玥真有回去的心思,他根本不敢阻拦。 而且,也许,可能,小姑娘被带回霍家后会彻底改写她的人生。 因为霍家动动手指就能给小姑娘的美好前程,他封修可能拼尽半辈子都做不到。 他唯一给她的只有宠爱呵护和温饱,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她不再是幼时那个咿咿呀呀抱着小奶瓶,拿着新鲜小玩具就能满足的小奶娃。 现在她的人生刚刚起步,就像遥不可及天边那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而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小姑娘实在太优秀,太耀眼。 “哥哥。” 突然,车外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刹的封修敛去忧郁心思,拉开车门下车。 “玥玥,你怎么出来了?现在还不到四点,不用上课?” 小姑娘心情很好,清秀干净的脸上笑容盈盈,眉眼弯弯,封修被她这不谙世事的单纯样子震得心尖一颤。 特别是看到小姑娘脑袋倾斜,嘴角微微咧开的娇憨模样。 该死,那明眸皓齿的样子顿的像束光晃进了他心底,令他噗通噗通心跳赫然加快。 封玥仰着小脑袋看向封修,俏皮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说,“是还在上课,不过……我请假了。” 刹的封修眉宇皱紧,声音布上几分紧张,“请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是不对啊,若这小姑娘真有哪里不适,她会笑得这么开心? 猛的封修意识到什么,俊脸涔上几分肃清,“玥玥是看到哥哥的车了?所以旷课?” 心思被他一秒揭穿,小姑娘头瞬间低得像鹌鹑,“哥哥,你听我狡……不是不是,听我解释,是的,刚刚课间时候我看到了哥哥的车在这里,所以就。” “就旷课?”封修见小姑娘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垂地模样,不忍再责怪,语调放缓道。 “才没有呢,我跟老师请过假了,而且最后这节是自习课,刚好我也想哥哥了,所以我就提前出来。 如,如果哥哥不喜欢玥玥请假,那好吧,我再回去上课就是了。” 小姑娘说完转身就要走,封修却骤的一把伸手拉住她胳膊,眼神带着无奈的宠溺,“你啊,明明不想回去,还跟哥哥置上气了?” 封玥吐吐舌头,“我不是怕哥哥不喜欢玥玥这样子吗。” 封修被她话逗得心房一软,抬手摸了摸她脑袋,低沉柔声道,“傻瓜,玥玥的任何样子哥哥都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这丫头自小就懂事乖巧的令人心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且最重要她特别上进争气,她都不知道,他和母亲有多为她骄傲自豪。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们骄傲自豪的小姑娘,要离开他们了…… 封修想到霍家,怦动的心房突的就像有麻绳捆绑着一样,不仅束缚了他的四肢,还束缚了他的呼吸。 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坠进了大海,意识逐渐在被一点点吞噬,直至剥离出他身体。 “玥玥。”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不舍,又带着几分即将离别的感伤。 “怎么了哥哥?”封玥昂着小脑袋看向眸色黯然伤神的封修,心口有些僵滞难受。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哥哥有些怪怪的?还有他黑眸里闪动的点点星光是什么?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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