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为什么这么做?那佣人与你有仇?”薄夜宸无视霍棠筝委屈兮兮的一张脸,严肃追问,漆黑的瞳仁透着刨根到底的坚决。 霍棠筝被他盯得狠咬住嘴唇,藏在被子下的手更是死死捏紧,千算万算没算到把佣人支开后,会被他看到那一幕。 而且很明显他现在对自己失望了,骤的她心里生出紧张,害怕薄夜宸会因为这件事不肯与他订婚。 “棠筝,说话。”薄夜宸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和质问。 他眉眼里对她的失望几乎溢出眸眶,霍棠筝抬头对上他眼睛,心口发闷发沉,还隐隐抽痛。 学长他…… “对不起学长,我让你失望了。”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是一个真实的回答。”薄夜宸见她低垂脑袋,稍稍收敛几分冷厉。 也不知为何,看着她这低头嘟哝的样子,他眼前突的晃过抹纤细身影。 那抹身影和她有几分相似,却又好像不太相似,因为那身影透着委屈,可怜,当然有时还有坚韧和俏皮…… “我想大哥三哥了,但他们迟迟在北城不回来,所以才……” 这借口烂得霍棠筝自己都编不下去,但为了逼真,她还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 薄夜宸自是不相信她这番说词,浓眉微颦,沉沉吐气道,“棠筝,既然我们是要携手一生的人,我希望你能对我多几分坦诚。 当然你如果觉得我是外人,那这婚我看暂时不订也罢,反正我对你……说实话,挺陌生的。” 倏的霍棠筝急了,红着眼眶,“学长,怎么会陌生呢,你我同在一所学校,而且相识许久。 最重要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我名字,如果我不是你心里的人,你怎么会一直喊我?” 这点也是薄夜宸不明白的地方,确实,每回自己出口唤棠筝二字时,他心脏都克制不住剧烈怦动,那种感觉,心悸又令人食髓知味。 但奇怪的却是,那个名字能带给他的悸动,他却在棠筝这个人身上感觉不到半分。 “我知道自己这次的事件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说假话,没错,我故意摔倒不是因为想大哥三哥了,而是因为小悠……” 随后霍棠筝把赵小悠退学,及她恳求霍珵胤想办法让她重新返校的事说了一遍。 薄夜宸越听眉峰越加皱紧,生日?手链?栽赃?陷害?到最后的勒令退学。 说实话,换成是他,他也照样不可能答应让赵小悠再返校,因为这不是权势问题,而是原则问题。 虽说她只是个初中孩子,但正因为小小年纪就有这种缜密深沉的心思,更应该加以管教。 否则日后还不知道会长歪成什么样子,这点他很是赞成霍珵胤的做法。 也头一次对霍棠筝嘴里这个宠她如命的大哥,有了新的改观看法。 因为他本以为她嘴里的宠她如命的大哥是无脑宠,却没想到还挺刚正。 “事情就是这样的,小悠虽然不对,但她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想利用受伤之事恳求大哥再给她一个机会。 用我干妈的话说,纵使她再不对,她也只是个孩子,我们不该狠心一棍把她往死里打。 更何况她已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那个女同学道过歉了,是她们太过较劲硬是不松口让小悠返校。 大哥呢,又原则性太强,说跟对方交涉无果他不好强人所难,可明明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啊。 而且小悠是霍家人,只要他吩咐下去,谁还敢乱嚼她舌根,学长你说呢?” 霍棠筝将好姐姐这个角色发挥的淋漓尽致,以为能博得薄夜宸更多好感。 谁知他却勾唇嗤声一笑,然后嗓音含着几分讥讽的腔调道,“呵,你这脑回路,抱歉,我还真是不敢苟同。” 唰的霍棠筝脸色苍白,“我,我只是不希望小悠因为这次事情毁了学业,有错吗?而且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大度点对待这件事吗?” “这是大度的问题吗?棠筝,你可能摔到脑子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完薄夜宸直接起身离开。 那阔步往外的步伐没有半点不舍和停顿样子,看得霍棠筝心口又是一阵发痛。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学长喜欢的人明明是她,但为什么他对自己却这么冷淡?冷淡的就好像她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路人甲而已。 霍棠筝不甘心的指尖捏了又捏,委屈的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往下滚落。 她本以为这次和薄夜宸相见是她们命定的缘分,可直到现在她受伤住院。 她恍惚间就有些不明白薄夜宸对她的心意了。 他的神色,他的言语,他身体无形对她的排斥,都让她难过的像是心脏被人从身体剥离了出来般。 就像现在,他来医院不是关心她伤得怎么样,而是……她为什么要冤枉别人,难道在他心里,她连一个佣人都不如吗? 还有刚刚他那句不敢苟同是什么意思? 霍棠筝越想心越不安,她总觉得头顶似乎有张网罩住了她四肢,任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那束缚真正站到薄夜宸身边一般。 “薄先生,介绍一下,这是小筝大哥霍珵胤,这是三哥霍珵煜。” 薄夜宸刚出病房,与他最先有交集的霍珵洵便主动开口介绍。 刹的三个男人纷纷幽邃的视线朝对方打量而去,各自晦暗深沉的眸色,更是带着别人不易察觉的探究。 霍珵煜:小筝眼光确实不错,这男人长得剑眉星目,轮廓立体,身姿颀长。 最重要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和气场,竟然一点也不比他霍家人差。 霍珵胤比霍珵煜冷静沉稳许多,不可否认,薄夜宸的长相身材确实很出众。 但霍珵胤更在意的是他的人品,还有他眉眼间那股对他们疏离淡漠的神色,都让他眉头皱紧,眸色晦暗。 试问,若他真深爱小筝,会对他们这些当哥哥的表现如冷漠吗? 只怕…… “呜呜呜。”突然,病房传出几声压抑沉闷的委屈哭音,顿的霍家三兄弟心脏一紧,呼吸僵滞。 小筝在哭? 刹的霍珵煜最快速度冲进病房,其次霍珵胤霍珵洵紧跟其后。 而薄夜宸淡冷扫了眼他们急切身影,唇角抽了抽,抬步便离开了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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