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倩一番聒噪的说词让唐筝甚是觉得好笑,说实话,她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命令她。 “你笑什么,赶紧起来跟我走啊,再晚点我妈就真要被哥押送上飞机了。” 顾倩倩见唐筝没起身,反而嘴角还挂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顿时火气蹭蹭而涌,声音尖锐。 谁知唐筝睨都没睨她一眼,只是微笑冲前方服务员招了招手。 很快服务员过来,“您好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有镜子吗?借我一用。” 服务员:“……” 唐筝见她愕然,补充,“化妆镜也行。” 这下服务员恍神过来,忙道,“有的,您稍等我一下。”说完她转身去自己包包里拿镜子。 “唐筝你有病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人拿镜子干什么?化妆吗?就你这副贱样还需要化,你当我哥和我妈是第一天认识你?” 顾倩倩这会气得脸都绿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筝不动半分不说,还让服务员拿什么镜子。 该死的,若不是她现在有求于她,她真想一餐盘狠狠朝她头上砸去,看她还敢不敢不将她话当一回事。 “呀呀呀。” 婴儿车里,听到顾倩倩尖锐刻薄声音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很不满,都依次张开小嘴抗议起来。 而越发翻身熟练的小糯米更是软软的身子一滚,使出吃奶力气的两只小手就抓着婴儿车护栏爬坐了起来。 一双不谙世事的圆溜溜大眼睛看向陌生的顾倩倩,小嘴一个劲的呀呀呀叫了起来。 并且为显示自己不悦,小丫头细眉皱紧,小嘴嘟嘟,那可爱娇俏的生气模样简直不要太软萌。 顾倩倩被小丫头连瞪了好几秒,拧眉,“瞪什么瞪,跟你妈一样下贱。” 哗啦。 话声一落,谁知顾倩倩脸上突然一股粘腻的东西沾脸,猛的她神情怔愣了片刻。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唐筝泼了东西,还是黏糊糊的稀饭时,她直接尖叫出声。 “唐筝,你敢泼我,你想死吗。”顾倩倩扭曲着张脸气愤瞪着唐筝,一边拿纸巾擦脸,一边慌张整理着装的样子甚是狼狈。 好歹这会餐厅还有别的客人在,虽然她并不太在意别人目光,但那也只局限于她趾高气扬对唐筝。 而如今画风调转,她被唐筝整得狼狈没脸见人,她自然不甘心。 “顾倩倩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敢当着我孩子的面嘴巴这么不干净,下回就不是泼稀饭这么简单了。” 恰好这时服务员拿来镜子,唐筝接过的第一时间就按着她头往小小的化妆镜前贴。 声音更是带着冽人的清冷,“还有好好看看你这张脸有多大,让我去给温岚说情?哼,你知道吗,我现在把她挫骨扬灰的心都有。” “你……你疯了,啊,疼,你松开我头发。”顾倩倩歪着头,神色痛苦。 “是,我是疯了,被你顾家逼疯了。”唐筝不减手上力气,反而越加用力按着顾倩倩头往镜子上贴。 整个纤细的身影这会充斥着一股莫名骇人的气势,让顾倩倩心里倏的畏惧。 “松,松手,你这个贱人,你敢动我,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顾倩倩哀叫连连,毒辣的眼睛落在唐筝身后那辆婴儿车上。 见两个小家伙乌泱泱的一双眼睛看着她们妈妈手撕她的样子,还呀呀呀发出雀跃欢快声音时,她瞬间怒气涌出。 该死的野种,果然和唐筝一样下贱。 余光瞥着旁边有客人端餐盘过来,她突然发疯一把抢过人家盘子就朝婴儿车砸了去。 “小心。” “小糯米。” 刹的,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和唐筝紧张的小糯米同时出声。 再然后,唐筝以最快速度用自己身子挡住了那只砸向两个小家伙的餐盘。 而那个男人,则第一时间手快把婴儿车拉到了安全位置。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顾倩倩见自己失手没伤着那两孩子,眼底不甘又愤怒。 使出全身力气想挣脱唐筝扯住她头发的手,她嘴里恶毒咒骂,“唐筝,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和你的两个野种碎尸万段。” 她顾倩倩可是顾憬洲的妹妹,整个北城谁见了她不是卑躬屈膝,唯独唐筝,一次又一次让她受尽羞辱难堪。 “碎尸万段?你差点伤及我的孩子还敢说这番话,顾倩倩,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对,你就是不敢拿我怎么样,别忘了我可是顾氏千金,你敢动我,我妈和我哥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倩倩嚣张至极,而唐筝所有的隐忍在她这嚣张气焰中也彻底爆发。 只见她扯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抬,随后啪啪啪的无数耳光就凌厉扇了过去。 那清脆的耳光声更是如同她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一刻触发,无休无止。 “啊,啊。”顾倩倩被她扇得哽咽狂叫,脸颊火辣的痛楚,还有隆鼻处的走位,都让她现在如个小丑一样难堪到了极点。 偏偏她又挣不开唐筝的手,只能被迫默默承受。 “唐筝,住手。”突然,一道冷厉低沉的呵斥声响起,再然后是顾憬洲修长的身影急促迈步而来。 男人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周身充斥着慑人凛然的气息,途经之处也仿佛带着阵阵冷风。 “哥,她打我,她把我的脸打毁容了,呜呜呜。”顾倩倩见顾憬洲过来,率先哭了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顾憬洲没说话,只是盯着发狠扯着顾倩倩头发手的唐筝,俊眉微蹙命令,“唐筝,先松手,我们谈谈。” 低沉的语气根本不是商量,透着警告意味。 唐筝失笑,黯淡的眸子冷漠扫了他一眼,毫不给面子说:“抱歉,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还有,看戏请往旁边站。” 看戏?正当顾憬洲不明所以她嘴里这番看戏是什么意思时,只见她又快速扬起手朝顾倩倩脸上凌厉扇了过去。 而这一刻,顾憬洲再也克制不了自己体内怒气,因为顾倩倩再不济也是他妹妹。 但现在唐筝却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狠扇她耳光,虽说耳光是打在顾倩倩脸上,但无疑打的也是他顾憬洲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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