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夜宸怎么样,有没有大碍?”薄鸿业看着床上薄夜宸,叹气低低问道。 真的,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薄夜宸此时脆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神色疲倦。 他不知道他和唐筝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着向来桀骜不羁,意气风发的他变得如此,他心脏像被人死死揪住,很是难受。 “叔叔放心吧,我替夜宸检查过了,没有大碍,不过他后背肋骨断了一根,还有些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这才使得他高烧不退,但别担心,没事的。” 靳明轩深知薄鸿业此事对薄夜宸的担忧,尽量平和语气说道。 可薄鸿业却眸色一紧,诧异问,“肋骨断了一根?他跟人交手了?” 靳明轩摇头,“不像跟人交手的痕迹,倒像是摔伤。” “……” 薄鸿业这会愕然的有些不可置信,心想薄夜宸到底是怎么一摔,就摔断了肋骨。 “唉,希望这次他和唐筝死里逃生后会有大福,顾憬洲也是,自己儿子丢了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天底下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心大的父亲,也怪不得唐筝对他失望。” 薄鸿业打心里是心疼唐筝的,想到她的身世,想到她柔柔弱弱的性子,想到顾家人那副嘴脸,他觉得叶绮兰说得对,那根本不是豪门,就是个虎穴。 而唐筝那样没身世背景的孤儿,注定要被欺负惨。 “叔叔,不用对他失望,把他当狗看就行,反正这种过分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你说呢。那没什么事,您在这陪陪夜宸,我先去忙了,有事也可以随时喊我。”biqubao.com 靳明轩说完便出了病房,而薄鸿业看着病床上的薄夜宸,却一个劲的叹气。 “小王子和唐筝呢,她们在哪。” 靳明轩刚出来就被风尘仆仆赶来医院的顾憬洲扯住,只见他俊脸满是着急,黑眸染着腥红的血丝。 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树林里那一摊摊血迹,他冷硬的心房窒息的慌。 他压根不敢去想那瘫血渍到底是谁的,大脑此时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必须确定她们母子是安全的。 “顾总,你现在想起老婆和儿子了?还真是难得啊。”靳明轩阴阳怪气嘲讽。 不等顾憬洲接话,他再道,“那当初你赎那个私生女回时可担心过小王子情况?” 顾憬洲久居上位,自然无法忍受别人冷言冷语,黑眸一眯。 他盯着靳明轩冷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顾憬洲的心从一开始想赎的人就是小王子,可后来他被绑匪骗了。 靳明轩冷笑,“也对,我算个什么东西,你有必要对我解释?”说完他便要走。 但顾憬洲却眼疾手快扯住他,眼里迸射出阴郁的冷意,“唐筝和小王子呢,她们在哪。” 靳明轩见他当真像狗一样没完没了缠上自己,直接挥手甩开他,冷声道,“小王子还在急救室,至于唐筝,自己去找。” 撂完话,他大步离开。 而后面看着他走得决然的顾憬洲俊脸满是扭曲,张唇厉声呵斥,“封修。” “顾总,我在。”封修被他点名,立即出声。 “去找找唐筝在哪个病房。”他话刚一落,就见前面不远处幕珊珊母女抱着小糯米从一个房间出来。 顿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就阔步去了那个病房。 扣扣扣的敲门声,在幕珊珊她们离开还不到两分钟再次响起。 唐筝以为是她折回来拿什么东西,张唇刚想唤珊珊二字,谁知抬头便看到顾憬洲一张冷峻阴恻的脸。 骤的她眸眼里突然怒火肆意而涌,她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不要脸,才敢来她面前刷存在感的,而且他不怕自己杀了他吗? “唐筝。”顾憬洲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开口的声音含满歉意。 可唐筝没有半分动容,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眸子愤怒瞪着他怒吼,“顾憬洲,你给我滚出去。” 该死的混蛋,要不是她这会双手受伤,她真的很想拿桌上东西狠狠砸死他。 “少夫人,顾总他……” “滚,都给我滚,通通滚。” 封修本来想为顾憬洲说话,但谁知他话都没说完,唐筝直接就激动咆哮,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像个受了巨大刺激的疯子。 恰巧这时一名护士进来,“唐小姐,您好些了吗?刘医生有话想跟您说,是关于急救室里孩子的。” 护士清脆的声音突然拉回了唐筝理智,猛的她从床上下来。 声音都染了几分颤意,“孩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本来急救室那边一直没有明确告诉她小王子情况,她心里就很是不安。 虽说她和薄夜宸也发着烧,但毕竟她们是成年人,短时间内还能扛得住。 但小王子不同,他只是个刚满月的孩子,最重要她们遇到小家伙时,根本不知道小家伙那会到底高烧了多久。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不过刘医生会告诉你的,请跟我来吧。”护士说完便转身带路。 唐筝见顾憬洲还像个木头一样横拦在自己面前,直接挤身过去不留情面推开他,随后赶紧跟上护士脚步。 办公室。 唐筝来到刘医生面前时,他唉声叹气直摇头的模样,让唐筝心越加惶恐不安。 “刘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男人抬眸看了眼几乎快哭出来的唐筝,张唇,“抱歉唐小姐,由于孩子持续高烧不退关系,他可能……面临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的危险,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轰隆,医生的话瞬间在唐筝脑海如炸弹一般,雷鸣炸响。 而她整个清瘦微颤的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往后栽去,好在进来的顾憬洲及时扶住了她。 并且他锐利的幽沉眸子直直盯着前面医生,一字一顿冷厉问,“你刚才说什么?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医生被他盯得心里一个发怵,但想到那个陌生电话承诺他的话,他再次把刚刚对唐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封修。”突然,顾憬洲厉声一喊。 “顾总。”封修进来恭敬出声。 “把这个庸医给我丢出北城,并且医界除名。”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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