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扶您起来吧。”顾憬洲拎着箱子离开后,凌芷柔弯腰把在地上跪得双腿有些发麻的温岚扶了起来。 “这个憬洲,心真是狠,我都跪他面前了,没想到他竟然连扶都不扶我一下。 不过芷柔,你不用担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择救贝贝的。” 凌芷柔听完她话,抽噎说了声,“谢谢。”便扶着她往车上去。 边走,她心底边涔出阴狠毒辣的心思,唐筝,呵呵,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 只要这次憬洲救回的是贝贝,那她…… 当然,最好她生的那个野种还能死在这场绑架里,这样她就会对憬洲恨之入骨,她们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 静谧的树林。 “哇哇哇。”孩童的哭声异常刺耳,吵得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个个面露冷色。 “大哥,他妈的这女娃真是够了,还哭得没完没了了?再这么被她哭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一身形清瘦的男子愤怒道,随后还冷眸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贝贝看去,眼底一片寒冷。 该死的,若不是看在这小丫头值钱的份上,他真特么想弄死她。 为首的大哥这会也是被吵得头疼,阴恻恻的黑眸看了眼张嘴哇哇不停的贝贝,又看了眼睁着圆溜溜眼睛却没哭闹的小王子,心底突然涔出阴冷心思。 侧脸看了眼旁边小弟,他冷声道,“去,把这丫头丢隔壁房间,让我静静。” 小弟正求之不得他开口说这话,于是起身粗鲁一把将贝贝抱起,随后往旁边房间而去。 虽说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但对于他们这种大老粗,只要不是在他们耳边哇叫个不停,他们就能睡个好觉。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识趣,不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就怪不得我出尔反尔了。” 小弟抱着贝贝离开后,大哥阴恻恻出声,染着刀疤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怵人的笑。 夜,慢慢变得越来越深。 顾憬洲按着手机提示进入到树林后,冰冷深邃的黑眸充满警惕戒备。 “钱我带来了,孩子呢?”他握着手机低低出声。 对方,“看到前面那个木屋了吗?把钱放到那里,然后向前再走三百米,你就可以看到孩子了。” 顾憬洲听完对方话,握住手机的大手死死捏紧。 对方像是能揣测出他心思,低低嗤笑了声,随后道,“顾总也可以选择不听我们的话,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大哥向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所以如果十分钟后他还看不到钱,呵,只怕你今晚带回去的就只有孩子尸首了。” “别动孩子,我照你们说的做就是。”顾憬洲听到对方阴冷的声音,急促开口,暗哑的声线夹着抹别人不易察觉的紧张慌乱。 毕竟是个刚满月的小奶娃,说不紧张害怕那都是假的。 因为就小家伙那细胳膊细腿的,别说怎么粗鲁对待,怕就是一个不小心都能把他们脖子折了。 “很好,我就喜欢跟顾总这种爽快人合作。”对方阴沉沉的笑着。 顾憬洲却眯眼握紧手机没说话,然后抬步走向前面木屋,把皮箱放了下去。 放下后,他一句话没说,手机又传出那男人声音,“现在往前走,不许回头看,否则……孩子照样死。” “我知道。”他低低应声。 即便感受到了后面有个身影出现拿走了箱子,但他也不敢回头看。 因为在没见到小王子前,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行动都是被动。 可实则呢,别说他没见到小王子,就算这会他看到了小王子,他也还是被动那个,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叫贝贝的女孩会是他女儿。 “哇哇哇。” 顾憬洲走了好一会,在听到前面当真有孩子哭声时,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就大步奔跑了过去。 嘴里更是他低沉颤抖的声音,还好,他终于赎回了小王子,这样他和唐筝也总算有交待了。 至于那个贝贝…… 顾憬洲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脑一闪而过温岚跪在他面前,说孩子若是有事,她会崩溃的样子,心房有瞬间紧窒。 她崩溃?那唐筝呢?如果不赎回小王子,肯定也会崩溃。 而在这场绑架里,他注定要取舍。 “哇哇哇。”小奶娃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后,哭声越发的清脆刺耳。 “小王子,别怕,爸爸来了。”顾憬洲大步跑到小家伙面前,几乎是无意识说出的这句话。 然而,当他抱起孩子发现她并非小王子后,他整个人倏的瞳孔缩紧,怔在原地。 该死,他竟然被骗了。 拿出手机,他再次拨通刚才那个一直和他联系的号码,可是对方早已关机。 这一刻,他的心瞬间坠入谷底,一双漆黑深冷的眸子更是迸射出阴鸷的冷光。 拨通封修电话,他咬牙切齿冽声吩咐,“立即把树林包围,记住,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小王子下落。” 封修:“……” 什么情况?顾总难道没赎到小少爷?不对啊,他那里明明有哇哇哇的孩子哭声,难道是? *** 凌晨三点。 顾宅。 顾憬洲拖着一身疲倦的身体进去,手里还抱着哭得嗓子沙哑的贝贝。 “憬洲。”温岚见他出现,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和她一起熬夜未睡的还有凌芷柔。 看到他挺拔修长的身影抱着孩子进来,她紧张的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口,她害怕他带回来的不是贝贝而是小王子。 虽然温岚一再安慰和跟她保证,他一定会选择救贝贝,可没见到贝贝真的回来,她就是心里不安。 “贝贝,是贝贝,真的是贝贝,芷柔快来看,憬洲带回来的是贝贝。” 温岚接过他手里孩子,欣喜激动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憬洲,妈就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贝贝的,你果然没让妈失望,辛苦你了。 累了吧,你快上楼去休息,这里有妈和芷柔就行了。”温岚这会声音都染着兴奋的因子。 但顾憬洲却心口突然闷得厉害,眼前闪过唐筝那张湿润的泪脸,他感觉胸腔突然有股莫名的窒息感袭来。 怎么办?他没带回小王子,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说自己被绑匪骗了?呵,只怕她根本不会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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