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晚上。 辗转在床上翻了十几次身的薄夜宸,骤的烦躁从床上下来。 该死,肯定是他刚刚酒喝得多了些,不然怎么会睡不着?喝杯水应该就会好的。 于是他颀长的身影往一楼下去。 此刻已经快接近凌晨了,周围一切静悄悄的,而如幕珊珊所言,他不住薄家,住在自己的私人别墅。 因为不喜欢被打扰,别墅也没请佣人管家什么的,所以都是请钟点工过来打扫收拾。 加上他本来也鲜少在这住,平日里不是出差就是考察项目,总之都是在外时间多。 可这次回来不同,因为薄氏最新开发的那个度假村项目,他要在北城住上一些时日,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再飞国外。 咕噜咕噜。 几口沁凉的冷开水喝下肚,薄夜宸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清醒了几分。 可清醒的后果却是,他脑海里全是小糯米那咿咿呀呀没完没了的哭声,还有唐筝哄不住她的焦急无措样子。 他微微眯眼,腹诽,那个女人,虽说是当了妈的人,但在带孩子上毕竟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带得过来两个孩子。 至于顾憬洲那个自私清高的男人,别说带孩子,他不吼孩子闹腾就不错了。 “操,我特么的在想什么?”薄夜宸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吧,不然怎么会担心起顾憬洲那混蛋的老婆和孩子。 真是可笑,他的女人带不带得过来哭闹的孩子关他什么事?他吃饱闲的吗? 还有那两个小东西,又不是他薄夜宸的儿子女儿,他管她们哭干什么,就算哭死好像也和他没半分关系。 更何况还是长得那么丑不拉几的两个小家伙,他是眼瞎还是特么脑子锈了?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想顾憬洲的女人和孩子…… 啪的一声,薄夜宸把杯子放好后再次往楼上而去,颀长清冷的背影,更是透着一抹必须睡着的坚定。 他还就不信了,顾憬洲的女人和孩子竟然能影响他睡眠? 然而次日清晨。 薄夜宸刚进客厅,谁知正在餐桌上的幕珊珊,叶绮兰,还有薄鸿业就刷的视线纷纷朝他看来。 骤的他眸色一眯,冷冽扫了她们一眼,便对站在后面的佣人沉声道,“添碗。” “夜宸。” “面瘫……” 薄鸿业的声音和幕珊珊同时响起,不过桌下被叶绮兰踢了一脚的幕珊珊倏的又讪讪改口,“哥。” 骤的薄夜宸一记冷厉的视线扫向幕珊珊,冷冽道,“谁是你哥?别乱叫。” “夜宸,怎么对珊珊说话的。”薄鸿业愠怒斥责,叶绮兰却拉拉他衣服示意他别动怒。 并且她声音夹着关心问,“夜宸,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差。” 幕珊珊狠咬了一口手上三明治,本来刚刚她还是看在薄鸿业的面子上,才勉强开口叫他句哥,谁知他竟然这样一副臭脸对自己。 不用说,她这心情自然就欠佳,于是道,“何止是差,两只眼睛都快成国宝了,还好我视力好,要不然我还以为是哪只熊猫进咱们家了。” 薄夜宸:“……” 该死的,他这半路杀出来的妹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还有她说他什么?熊猫?想死吗? 叶绮兰见气氛好像有些剑拔弩张,直接催促幕珊珊,“好了珊珊,少说两句,你刚不是说要打电话给唐筝吗,还不快去。” 幕珊珊这才猛然想起,随后大咧啃完手里三明治,起身道,“那妈和薄叔叔,你们慢吃,我去打电话。” 说完,她直接出了客厅。 后面看着她离开的叶绮兰轻叹了声气,“这丫头,昨天晚上惦记了唐筝一晚,说是怕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小糯米和小王子,硬是吵着要买票过去帮忙带孩子,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薄鸿业低低一笑,“她和唐筝交好,会担心她是正常,何况那两孩子这么小,唐筝又还是月子期,情理之中。” “唉呀,是啊,唐筝现在还是月子期,可下不得冷水和吹冷风的,我得去让珊珊交待她点,免得以后落下病根。” 叶绮兰说完就要起身,薄夜宸却快她一步站起,“我吃饱了,正好出去把话带给幕珊珊,你们慢吃吧。” 说完话,他也不等叶绮兰和薄鸿业开口,直接就转身朝外走去。 而叶绮兰视线落在他只喝了杯牛奶的早餐上,抿紧唇若有所思…… 院里。 薄夜宸刚出来就听到幕珊珊激动不悦的声音,“什么,小糯米哭了一晚上?顾憬洲呢?他是死的吗,就不知道哄哄孩子?” “不行不行唐筝,我还是赶紧买票过来帮你带带小糯米吧,不然你一人带俩个实在太辛苦了。 还有你现在可还是月子期,千万记得不要下冷水,然后出门要带上帽子把自己捂严实知道吗?” 后面的薄夜宸唇角忍不住上扬几分,心想幕珊珊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没想到心倒挺细。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知电话那头唐筝说了什么,本来情绪激动说要买票去带孩子的幕珊珊突的像颗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儿耷拉的。 “好,那我不吵你,你快趁小糯米不闹腾补补觉,拜拜。”幕珊珊怕打扰到唐筝休息,电话撂得特别快。 只是她刚一转身,“啊。” 抬头一看是薄夜宸冷峻分明的一张脸,她顿时怒斥,“面瘫脸你有病吧,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没事站我后面干……” 什么二字幕珊珊没有说下去,因为瞧着男人阴鸷如鹰隼般射来的寒光。 她突的想到之前,他狠掐住自己脖子的戾气样子。 顿时她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悄悄挪动脚步,她蹭的一下离他好远。 然后这才敢把刚才的话说完,“薄夜宸你就是个神经病,闲得没事站我后面干什么?想谋杀吗?” 说完,幕珊珊不等他说下文直接就逃似进了客厅。 而薄夜宸见她躲瘟疫一样跑开,唇上涔出无奈的冷笑。 该死的,这丫头真是又菜又爱呛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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