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憬洲,我们离婚吧。”病房,唐筝一脸平静淡声道。 顾憬洲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狭长的凤眸居高临下看着她,“想清楚了?” 唐筝失笑,“你觉得就我们这种关系还需要想吗?” 顾憬洲被她一噎,蹙眉再道,“条件。” 他本以为离婚二字应该他提才对,毕竟唐筝爱他,加上现在孩子都生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提离婚。 而且三年相处时间,她深知他性子才对,他可从来没有放下身段哄她的好脾气。 这也是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一直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原因。 不过现在既然她主动提了,那他就看看她到底又玩什么把戏。 “三年青春,你觉得我值多少钱?”唐筝目光清冷看着面前英俊如斯的男人,心口剜如滴血般的疼。 看看,这就是她放下所有自尊和骄傲去爱的男人,哪怕她现在提出离婚,他依然是一副泰然自若样子。 就好比这世间万物都掀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不,其实唐筝明白,掀不起他心里涟漪的人只是她而已,不包括所有人。 顾憬洲垂眸扫了眼她认真模样,随后从口袋掏出张空白支票。 嗓音是一惯的冷清,却又带了几分羞辱味道,“数字随便填。” 唐筝见他如此凉薄冷情,垂放在被单上的两只手死死捏紧。 然后不卑不亢道,“三十个亿,顾憬洲,你给我三十个亿我就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要不然,她就只配当个人人唾骂的小三。” 就算顾憬洲和凌芷柔从小认识,还青梅竹马又如何,只要她一天还是顾家少夫人,她就永远见不得光。 哪怕她和顾憬洲是隐婚,她凌芷柔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唐筝,欲擒故纵也该有个度,玩过了就不好。”顾憬洲没有直接回复她三十个亿的事,而是沉着张黑脸愠怒道。 唐筝却冷语反驳,“顾憬洲,你到底是舍不得出三十个亿,还是和你妈她们一样,觉得我唐筝不配得这三十个亿? 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在财产分割方面我本就有绝对拥有权。” 顾憬洲非常不喜欢唐筝现在这副满身利刺样子对自己,倏的黑眸微冷。 语气温沉道,“你有什么拥有权?你是替我管理了公司,还是替我签下了项目?唐筝,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而你向来也不蠢,怎么,孩子一生脑袋就开始锈了? 跟我漫天要价,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别忘了,没有我顾憬洲娶你,你连处避风港都没有,还三十个亿,你觉得你配得上这三十个亿吗?” 男人的话实在太过混蛋,听得唐筝心口血淋淋的痛,果然,果然他和温岚她们一样,打心里就从来没有看得起过她。 虽然这种被看不起的滋味唐筝早体会过,但在顾憬洲身上感觉到,还是让她万剑穿心的痛。 原来珊珊说的没错,她那三年的青春就是喂了狗,喂了一条狼心狗肺的狗,你听听他刚刚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就知道了。 本来她只是想试探下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情意,可结果简直不要让她太难堪。 仰了仰头,她硬生生眨去眼眶酸涩,再一次道,“但我们是夫妻,顾憬洲,即使你再不愿意,离婚后我该得的那一份你也休想少不是吗,再不行,我们法院见。” 顾憬洲听闻她这话,觉得甚是有几分孩子气,俊脸温沉鄙夷道,“法院?唐筝你确定要和我打官司?” 他想说,唐筝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跟我打官司,你就不怕我让你净身出户? 唐筝看着他,声音不仅不慢,“不是我要和你打,是你逼我跟你打,顾憬洲,结婚三年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不是个男人,不是到连我该得的那点钱都想吞。” 顾憬洲冷笑,“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再说说你那点钱,呵,你当它是天上飘下来的,随你嘴巴一张就打入你帐户? 唐筝,但凡你嘴巴不这样狮子大开口,我也不至于会动一分钱都不给你的心思,而现在,像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休想……” “那两个孩子呢,你不想要了吗?” 顾憬洲的话被唐筝打断本来就非常不悦,再听她竟可耻到,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拿来说事。 他骤的更是恼火道,“你不就是想用那两个孩子威胁我吗,唐筝,死心吧,我连你这个人都不爱,又怎么可能会爱那两个孩子? 不就是抚养权吗,我给你便是,但是钱,你一分也别想。” “好,顾憬洲这可是你说的。”唐筝见他慢慢朝自己编织的网里钻,唇角突然扬起个意味不明的笑,但更多的是心痛。 结婚三年来,她亲眼见证过很多褒贬不一的嘴脸,但顾憬洲这副,她却是第一次见。 突然间,她感觉这个男人很陌生,陌生到过去的所有仿佛都是一场梦,一场困住她唐筝身和心三年的梦。 顾憬洲本以为自己说出的这番气话,唐筝会慌,毕竟这几年她没工作,没收入,现在又突然养两个孩子…… 哪知,他根本没在她脸上看到半分畏惧恐慌,反而看上去还身心轻松,如释重负般? 瞬间他也不知怎的,身心突然就一阵空落感袭来,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一点点在自己身体流逝。 而他想伸手抓住,却是徒劳…… “能帮我叫下珊珊进来吗,我有事找她,对了,你也别走太远,一会还有事要麻烦你。”突然,唐筝声音再次淡淡开口。 刹的顾憬洲冰冷的脸色好看许多,准确说他是被唐筝嘴里那句有事要麻烦你取悦到了。 呵,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离不开他的,那又装什么,逞什么强?哄他几句,对他服下软会死吗? 更何况她不低头,难不成还指望身份矜贵的他低头来哄她? 可笑。不过对于他和凌芷柔的事她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她不是爱他,在乎他吗,那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应该是这副样子才对,难道又在装?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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