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总是在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想着自己身边出叛徒了?” 洗隋予一噎,随即却无畏得笑了笑。 “您还是这么了解我。” “有拔除这些人的心思,不如先处理你手头上的事情,京都这边能被安抚下去,不代表你就已经安然无恙了。” 其中道理,洗隋予心里清楚。 他此番行动,算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都察司的脸面不是这么好落的。 他敢这么大张旗鼓的针对张让以及卫光这样的府司官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狂得没边儿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一定会有人教训他。 只能说方式或许不同寻常。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洗胭,在知道洗隋予的所作所为之后,都没由来得有些后怕。 “哥,你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极端了一点?这要是被人抓到把柄,那奶奶那边知道了怎么办?“ “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些,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洗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有些窘迫,但还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了口。 ”但终归是想到了嘛。“ ”怎么,还担心你哥会被刁难?“ 洗胭心说,倒也不是怕他被刁难,而是怕他失去更多东西。 比如,耗费巨资,又或是就继承人的身份。 毕竟给洗家带来麻烦之后,若是不能解决,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需要洗隋予自己来解决。 这样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你就放心吧,你哥我还没有到需要被你来操心的地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洗胭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知道应该再劝些什么话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对洗隋予的认知,似乎也要重新更新了。 “哥,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愿意为了小七姐姐做到这一步,难怪姐姐会愿意给你机会,你当真是值得的!” 洗胭万分感慨,更多还是佩服宋如霜可以未卜先知。 洗隋予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所以,当听到这样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再问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给我一个机会?什么机会?” 洗胭一愣,随即看向洗隋予。 心想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一直都找不到宋如霜的下落,也因为洗隋予越来越夸张的行径。 洗胭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负责安抚洗隋予的情绪。 她立马就做出了决定,她得把这件事告诉洗隋予。 “这事儿也要多亏了我,之前我就问过姐姐了,问她为什么还不愿意放弃林谦亦。” 洗隋予闻言,只觉得心头一跳。 “然后呢?她怎么说?” “姐姐反问我,是不是还为撮合你们不死心,我当下就点了点头。” 洗隋予有些无奈得笑了笑。 “如此一来,她只会更讨厌我。” 孩子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样的行为无疑是错误了。 谁曾想洗胭却摇了摇头,她沉声对洗隋予说道: “但其实没有,姐姐似乎有些意外,她甚至觉得我很努力,所以,她就说,如果解决了二哥哥的事情,就给你一次机会。” 洗隋予并没有如洗胭所想的那么高兴。 听到洗胭如此兴奋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宋如霜多半是开玩笑的。 “你姐姐怕不是在逗你玩。”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小儿科? 宋如霜喜欢他? 洗隋予觉得可能性很小。 “怎么会?我再三问过姐姐的,她肯定不会骗我!” 顿了顿,洗胭有些狐疑得看了一眼洗隋予: “哥,你别告诉我,你压根就不喜欢小七姐姐,叶公好龙是吧?!” 洗胭的额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暴栗。 “叶什么公?好什么龙?谁说我不喜欢小七?” 洗胭哀怨得捂着自己胀疼的脑门儿,随后有些不太愿意相信得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喜欢的表情?你压根就不相信小七姐姐会喜欢你啊。” 洗隋予直白得回应道: “哎?别这么说,我不是不相信她,我只是不相信你。” “……” 这兄妹是没法做了。 “反正,小七姐姐是这么一个意思,说实话,她当时刚这么说,我就后悔了,林谦亦配不上她,我觉得哥哥你也够呛的。” 眼看着第二个暴栗立马就要落到洗胭的头上。 这一回,她倒是学聪明了许多。 一个闪身便躲开了。 “哥,你又想动手!” “说什么蠢话?我能不能配得上她,还需要你来给我验证验证?” 洗胭自己心中也有鬼。 毕竟当着洗隋予的面说这些话,他不生气才叫奇怪。 “哎呀,哥,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顿了顿,洗胭立马岔开话题: “不过,你这个随手打人的毛病是不是应该好好改一改了?难不成你以后和姐姐相处,也这么动手?” 洗隋予收回了手,然后睨了洗胭一眼。 “放心,哥也是分人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只会在洗胭跟前动粗咯。 光是想想,洗胭就觉得有些泄气了。 “果然,哥你是有点双标在身上的。” ……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别说宋如霜,就连林谦亦都没有来奉城。 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洗隋予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老夫人那一通电话,以及他提前知晓了林家在帮忙兜底,所以,他是把能抓的人都抓起来了。 其他省份自然都来问过了,只不过,洗隋予既然是洗家人,林家的意思也是要保,一时间也无人敢动他。 可即便是这样,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的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洗胭不由生出一种感觉来。 如果宋如霜再不回来,那么她哥哥大概是要疯了。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一点进展。 至少宋如鸣的案子有了起色。 大概也是因为洗隋予足够狠,他能杀了一个张让,就能杀第二个。 大家也是为了不要重蹈覆辙,所以都在宋如鸣这桩案子上格外的上心。 再加上,贺强那边已经落网了。 巨大的精神打击之下,以及洗隋予的铁血手腕之下,也算误打误撞,成功帮宋如鸣洗清了嫌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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