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洗胭眼前又是一黑。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在叫着姐姐。 直到这一刻,宋如霜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吧?” “放心,肯定没事,顶多变成个二傻子。” 宋如霜连连咳嗽几声,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能叫没事?” “害,你之前不也没问么?” 再继续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现在能让她回到洗隋予身边么?” “大概是不行。” 系统小艾顿了顿,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也需要有个人守在跟前吧?” 宋如霜光是想一想就准备无情拒绝。 “倒是也没有这个必要,你猜怎么着,这小家伙在我身边,我只会少活。” 这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 “那要等等。” “等多久?人都要醒了。” 系统小艾无畏得开口说道: “醒了就醒了呗,再给她打晕就行了。” 宋如霜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这孩子原本是傻傻的,但你也不能真把她当傻子对待吧?” “……” 宋如霜有些费力的动了动,依旧只有手指动了动。 “我什么时候能好?” “运气好大概就修复一个月吧。” 宋如霜当即皱了皱眉。 “一个月?那宋如鸣坟头的草都能长个两寸高了。” “哎,我这辈子的劫难大概就是你了,我的宿主。” “小艾同学,再帮我一次吧。” 系统小艾无奈道: “身为你的宿主,我可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是害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吓到她是么?” 一下子就被猜中心事,宋如霜不由噎住。 “倒也没这么大公无私的想过,就是想耳边能清净一点儿。” 宋如霜虽然这么说,但要是真得嫌洗胭烦,也就不会豁出命去救人了。 调侃归调侃,真遇上了事儿,系统和宿主就是一体的。 所以,系统小艾还是帮忙将洗胭送到了洗隋予所在地的门口。 …… 天知道洗隋予在门口看见昏迷过去的洗胭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身边警卫的反应都比他快上不少。 “少家主,确实是表小姐。” 洗胭连忙往外跑了一截。 “只有小胭一个人?” 按理来说,洗胭是和宋如霜一起失踪的。 可是入目并没有宋如霜的身影。 “只有表小姐一个人。” 洗隋予的脸色当即凝重了许多。 “你安排的人连洗胭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么?”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出现。 在洗家的警卫,基本上都是军队退役之后的兵尖子,这些人侦察和反侦察的能力,都是国内最专业的一批。 原本是不可能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么一个大活人塞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的。 为首的警卫长面露难色。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如实说道: “洗少,我们确实是没有看见。” “难不成,她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么?” 警卫长唰得一下抬起头来。 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算了,” 反正,不管是谁将洗胭送回来的,他们之前不知道,之后也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与其在这里纠结她是被谁送回来的,还不如先把人妥善安置。 想到此处,洗隋予将洗胭抱了起来,往别墅里走去。 当天下午,洗胭是叫着宋如霜的名字被吓醒的。 “小胭,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 洗胭一整个惊醒,睁眼看见洗隋予的一瞬间,只觉得脑子懵懵的。 “我怎么在这儿?!” “这不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么?” 合着洗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我么?姐姐呢?” 洗隋予抿唇,他盯着焦急的洗胭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 “小胭,你不知道小七现在在哪里么?” “……我,我就记得,好像是一片药田,姐姐躺在地上,我想要扶她起来,但她拒绝了。” “什么药田?!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就记得那里很温暖,不像是奉城的气候。” 如此寒冬腊月,能用温暖来形容的地方不外乎那些南方城市。 洗隋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也就两天的时间,难道宋如霜还带着洗胭出省了? 光是想一想,洗隋予就觉得不太可能。 “小胭,你还能记得是谁把你送到我门前来的么?” 洗胭当真是很努力的想了想,随后还是颇为泄气得摇了摇头。 “说起这个,我是真得不太清楚啊……” 洗隋予目光深沉得看着她,洗胭也着实担心宋如霜的情况,也由不得她不多想一下。 可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直白。 她也没能和宋如霜多说上几句话。 现在想来,才是真得后悔了。 “哥,我真得想不起来啊。” 这是可以说的么? “就没什么地标性的建筑?你们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就浑浑噩噩,靠着你姐姐度日?” 洗隋予从来不会对洗胭说这样的话。 他以前一向都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妹妹。 可现在才发现,有很多事情,是不为他所知的。 就拿洗胭和宋如霜的事情来说,这一切好似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 洗胭不过是在他门前睡着了,可要是一具尸体,他又能如何? 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的洗胭,在一瞬间里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洗隋予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 “抱歉,小胭,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当我一时冲动,若是让你难受了,也都算在我头上。” 他这样说,自然是为了自己刚才那一番数落而道歉。 好在洗胭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比起去计较洗隋予为什么这么生气,她现在更担心的事情,分明是宋如霜目前的情况。 “哥,我知道你很担心小七姐姐,别说是你,我都要担心疯了,” 顿了顿,她有些不安得对洗隋予说道: “哥,我想,你大概要找个,骨科医生。” 洗隋予心头一跳,但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怎,怎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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