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傲的认知里,这一定是林谦亦不能接受的现实。 但是,想象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 林谦亦只是说:“嗯,好。” 平淡冷静得如同刚才的宋如霜。 现在倒是轮到秦傲这么一个旁观者有危机感了。 尤其是当着宋如霜的面。 现在,林谦亦倒是成了他的重点防守对象。 见他情绪不对,秦傲咳嗽几声,便连忙压低声音询问道: “什么叫做好?小亦,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什么话啊?洗隋予对小七有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 林谦亦沉吟片刻,就在秦傲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倒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此事与我,并没有什么……” “好了!” 秦傲急声将他打断。 随后有些担心得看向宋如霜。 不知道她会有多伤心呢。 事实上,宋如霜听见这样的话,自然也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只不过,在秦傲面前,她还能比较好的隐藏罢了。 秦傲的心情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沉重。 不至于让他的每一次试探,都得到了最不好的答案. 他能明显感觉到林谦亦的情绪很不对劲。 但是,一直被这样撑着,他自己其实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 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没了。 秦傲咬着牙,一字一句得对林谦亦说道: “你就直说,能不能来奉城看你兄弟我就成,别的话一改不用说。” 林谦亦沉思了片刻,然后拒绝了秦傲。 “你,你你你,你最好是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需要什么理由么?因为在我看来,奉城并没有必要去。” 宋如霜看着秦傲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青。 连带着秦傲一时之间都没能分清楚,林谦亦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他明明全程没提过宋如霜,就这样,他居然都把自己给拒了。 这是前些年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了解林谦亦的人也都明白,他最重情义。 只要是他在乎的人,像是秦傲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需要秦傲打电话,他都会第一时间来帮秦傲的。 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秦傲明显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毕竟他确实是毫无准备。 “小亦,我都住院了,你都不准备来看我一下么?” 这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一句话。 宋如霜心中没由来得咯噔了一下。 随后,便听见林谦亦缓缓开口说道: “住院了就专心养病,我并不是医生,来不来看你,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好好好,一记绝杀。 宋如霜在想,或许不应该让秦傲来打这个电话。 有很多事情,秦傲想得都不够长远。 他又是一门心思,一条直肠,大概是真得会认为林谦亦就是这样想,才会这样说。 而且,宋如霜也知道,林谦亦多半已经确定她现在就站在秦傲身边。 “林谦亦,这么玩是吧?” 秦傲哪里还能顾及得上宋如霜在不在现场? 亏得他之前还在宋如霜面前想尽办法说他的好话,不说有没有成效,他现在倒连是不是林谦亦的兄弟,都不能确定了。 这算什么事儿?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实话告诉你,小七就在我身边,你说话倒是注意一点啊!” “……” 一旁的宋如霜有些无奈得摇了摇头。 秦傲当真是单纯,恐怕连自己有没有钻进林谦亦的圈套都没能看出来。 哪怕是她自己,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 林谦亦大概是故意说那样无情无义的话,就为了试探秦傲,看看她是不是就在秦傲身边。 答案显而易见。 秦傲妥妥上钩了。 “秦傲,你是三岁的小孩子么?” “啊?” 秦傲有些头秃,他不明白林谦亦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秦傲有预感,这估摸着并不是什么好话。 光是从语气里也能听得出来。 但秦傲转念一想,他那么了解林谦亦。 要说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人。 恐怕林老爷子都要排在宋如霜后头。 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忽视呢? “我跟你说得话,便是我想跟你说得话,这些话并不能代表什么,也和任何人无关。” “连小七,你也毫不在意么?” 此时此刻,在秦傲心中有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一种声音阻止着秦傲不要说这样的话,毕竟覆水难收,林谦亦若是一时糊涂,当着宋如霜的面说出什么不能说得话来,那么,所有得一切日后也就难以修复了; 至于另外一种声音,则是叫嚣着要让林谦亦知道,今日所弃之人,是他人想要捧在掌上的明珠。 如果不逼着他否认,那么他们之间的隔阂还是种下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良久之后,林谦亦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都有在意的人,你若是在意她,便去在意吧。” 宋如霜听得心中微颤,秦傲更是冲着电话大吼了一声: “林谦亦!你混蛋!” 他一生气,连带着手上的输液管也被挥了下来。 宋如霜下意识开口说了一句:“小心。” 虽然很快就收声了,但是宋如霜却也心里有数,林谦亦不可能没听到。 她有一瞬间失神。 也不知道林谦亦听到她的声音会作何感想。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秦傲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喂?!” 因为着急,秦傲的双眼都通红了。 宋如霜看着他,猜测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他挂了?” 秦傲突然就哭了,没有丝毫征兆。 宋如霜着实是被他吓了一跳。 “不是,你怎么还哭上了?” 宋如霜慌乱之余,多少也有些忍俊不禁。 真要有一个人哭,那也应该是她哭吧? 毕竟和她一比,秦傲虽然有委屈,但也不是那么多。 “小,小七,你,你别误会他。” 她没说话,就听见秦傲直接转为痛哭,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对宋如霜说道: “我,我不想哭,我就是觉得他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宋如霜眨了眨眼睛。 她想,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正意义上了解了秦傲这个人。 而且,她似乎也低估了秦傲和林谦亦之间的情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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