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低着头不说话。 大约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宋如霜。 顿了顿,宋如霜方才缓缓开口说道: “不要多想,留下也不代表是要坐以待毙,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来找到你,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再想法子伤害你。” 秦傲抿唇,不再开口说话。 心中的忧虑无以复加。 他不想拖累宋如霜。 他自己要是出事了,这还没什么,可要是拖累了宋如霜,那才是真得完了。 宋如霜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 紧绷的整个灵魂突然开始放空。 随后,她就听见秦傲在一旁嘀嘀咕咕。 声音有些小,宋如霜不得不全身心驻耳倾听。 秦傲呢喃的内容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叔叔,小婶婶,顺便还带着一个林谦亦。 在仔细一听,是因为她现在也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宋如霜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第一,你没对不起任何人;第二,我之所以扶着你坐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人。” “这里,只有王德一个人知道。” “嗯,我知道。” 秦傲看着宋如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宋如霜重新闭上眼睛。 她知道秦傲肯定还在疑惑,但她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一切,都等着王德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秦傲自然会知道,她想的办法是什么了。 日落西山,宋如霜知道,江管家大概已经到极限了。 所以,在她猜测之中,王德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回来了。 在此期间,宋如霜想要让小团子去找谢明丽。 但他并不愿意离开自己哥哥和宋如霜。 她不得已,只能问秦傲的意思。 他现在正在被小团子和自己的关系所震惊之中。 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小团子真得是他的亲弟弟,那么他都要豁出命保护他才行。 他和谢明丽并不相熟。 不管如何,他还是更想要小团子在自己眼前。 至少在他有意识的时候,他能确保弟弟的安全。 这倒是和小团子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宋如霜自然问了他们的意见,虽然不太赞同,但是也选择尊重他们的选择。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宋如霜还真就等到了去而复回的王德。 他就站在门边,并没有走进来。 隔着大开的房门,他和宋如霜遥门相望。 末了,还是王德先一步出声说道: “宋小姐,您应该是,走错了吧?” 宋如霜手上还把玩着断成两节的铁链子。 她一圈一圈的转着,眯着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不算吧,这不是来找我的好朋友叙旧么?” 王德直白戳破她的谎言: “当初,您似乎并不欢迎大少。” 宋如霜歪着头看着他,不免觉得他这番话有些可笑。 “演戏嘛,也不寒蝉,当初您在大少跟前装出一副大义凌然得模样,不也很聪明,将我也骗过去了么?” 王德回忆起之前的事情,表情登时变得有些难堪了起来。 “宋小姐今日出现在这里,我只当没有看见。” 宋如霜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得开口说道: “别呀,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在等你,你为何要当作没看见我啊?” “等我?” 宋如霜理所当然得点了点头,她沉声道: “当然是在等你,要不然,我难道还走不了么?” 说话间得功夫,为了印证自己说出口的话,她将铁链子扔在了王德的脚边。 “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 “放我们离开。” 王德有些意外,他看向宋如霜,沉声说道: “您应该知道,这不可能。” 宋如霜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自己。 而且,王德似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在宋如霜还没决定好说什么之前,他就已经想要赶宋如霜离开了。 “您要是不想我现在立马联系家主,还请您现在就离开,这是秦家的家事,您不过是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宋如霜冷哼一声,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我这人就是脾气犟,你越是说我不能插手,我就越是要插手看看。” “你这不是,不讲道理么?” “人都快死了,谁还要跟你讲道理?” 王德面上闪过一丝愧色。 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很快就被宋如霜捕捉在眼底了。 宋如霜心里顿时有了底。 王德这人,还算没有完全泯灭人性。 他但凡有一点愧对秦傲,这事儿都好办了不少。 “王先生,听秦傲说过,你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所以,我也是真得非常好奇,你是真得愿意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王德抿唇,并没有立即说些什么。 “我,没有选择。” 宋如霜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你有选择,只不过,你比较认死理,不懂变通。” “宋小姐想要说什么,我大抵知道了,无需再多说什么。” “之前或许是没什么选择,但是现在我既然已经出现了,王先生何不顺水推舟?” “……” 宋如霜继续说道: “我想,你应该并不想要他死吧?” 大家一时都没选择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听见王德缓缓开口说道: “大少,应该……不会死的。” “应该?” 宋如霜缓缓摇了摇头,不免为了王德有这样天真的想法而茫然失笑。 “听别人对我说,王先生是秦家的老人了,那你应该很了解秦列才是,就算他没有立马下令让你杀了他,可就这么折磨他,放任他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觉得秦傲能活多久?” 王德没有接话,但他也并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宋如霜知道,王德这样的人,想要劝他,是绝对不能威逼利诱的,这样来做,不过是适得其反。 所以,宋如霜能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秦傲慢慢得走了两步,随后出现在王德的面前。 他的情况不算太好,哪怕不知道内情,光是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这是一定的。 宋如霜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这件事会是什么样子的走向,不是能看宋如霜是否能说会道,而是要看秦傲是否能唤起王德心中那点仅剩的良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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