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程的声音有些奇怪得响起: “小亦,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之所以会这样问,倒也不是因为林谦亦平时不联系他们。 只是,有林冰在,他自然会先联系她。 林谦亦停顿半晌,然后开口询问道: “小姑父,小姑姑在你身边么?” “她在家,我在军队。” 林谦亦沉声说道: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大约是要请求您的帮忙。” “不想让你姑姑知道?” “是。” “难道说,你做了什么会让你姑姑生气的事儿?” 林谦亦的声音平缓而郑重: “小姑父,此事和小七有关。” 他如此严肃镇定,秦程也立马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瞬间正色了起来。 “等等,你是说,小七?!” “是的,就是您想得那个小七,除了她,我想不出还能是谁的事情,需要瞒着小姑姑。” 秦程有些无法理解林谦亦这样决定的理由。 “你的小姑姑,这些年来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小七的事情,要是让她知道你也骗她,她会伤心。” 林谦亦缓缓开口说道: “我可以实话告诉您,连我现在也不知道小七的情况如何。” “居然不是小七主动找你么?” 林谦亦心口一顿,有些隐隐作痛。 他想,从上次宋如霜主动给他打的电话,但是碰壁之后,宋如霜大大概是不会再主动联系他了。 而且,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在此之前,林谦亦从来都不会想过,自己知道宋如霜的消息,居然是从洗隋予的嘴里得知的。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可当林谦亦的视线挪到自己的腿上,却还是默默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有些事情,他就得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当时觉得不能说的话,之后自然也是不能说的。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之前,我们吵过一架,在那之后,她就没找过我了,有什么事情,我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顿了顿,林谦亦又继续说道: “她没有去见你们,多半是因为段姨的原因,她自认为,段姨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不愿意自己的出现去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秦程难得评价一句: “糊涂,她就算不想让她娘知道,也应该来见我们,难道她连我们都信不过?” 秦程的生气自然不是装模做样。 有多么生气就代表有多么在乎。 因为小时候那一场认错人的插曲,舅舅叫多了,本身和亲舅舅也没什么区别了。 再者,还有干亲这一层关系。 事实上,他们一早就知道宋如霜还活着的消息。 只不过,因为害怕吓到她,一直都忍着没来找她。 谁又能想到,从林谦亦嘴里知道宋如霜的消息,竟然就是因为她遇到麻烦了呢? 林谦亦忍不住为了宋如霜说情: “您应该知道,小七是什么性格,她决定要做的事情,我想,真正能阻止她的人还没出现。” “所以,对我的请求,您是否同意?” 秦程着实想了许久,方才对此事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管如何,这件事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好,我答应你,你只管说,你想要做什么事情。” 林谦亦大抵上把宋如霜可能遇到的麻烦告诉了秦程,最重要的一点,还有秦傲的事情。 宋如霜所遇到的麻烦事,他如果没有估算错误的话,十有八九就是和秦傲有关系的。 秦程越听,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几分。 事情远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加麻烦。 因为太夸张,让秦程产生了几分质疑。 可碰巧的事情是,他这些天确实也联系不到秦傲。 这样看来,林谦亦所说,所担心的事情,或许是真得存在。 事关太多晚辈,秦程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来。 “小亦,等到奉城之后,你我先行汇合。” “这恐怕不行。” 林谦亦有些艰难得开口婉拒道: “我并不在奉城。” 秦程多少有些意外。 不管是秦傲还是宋如霜,这都是他格外重视在乎之人。 在他知道他们遇险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先想办法救人么?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大概会觉得林谦亦年纪小,不能成事。 可林谦亦有几分能耐,这一点秦程是清楚的。 如今,他不光找上自己帮忙,竟然连人都不在奉城。 这一切皆不像是林谦亦的作风。 所以,秦程估算,林谦亦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现在在哪里?” 林谦亦没接这个话茬儿。 一看他是这个态度,秦程也就越发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坚持道: “我先见你一面,有什么事情咱们见面说。” “您应该知道,我和洗公主之间的事情。” 秦程大为震惊。 他不可置信得询问道: “你别告诉我,你们之间是真的。” 电话这头的林谦亦面无表情的停顿了许久。m.biqubao.com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他的声音方才有些沉重得响起: “您可以这样认为。” 秦程简直有些怀疑是否是听错了。 “小七他已经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林谦亦想起宋如霜,心口就不由有些闷痛。 他短暂的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吵架?所以,她跑去了奉城?” 林谦亦道:“她应该是为了见自己的一个哥哥,至于秦傲的事情,我想并不是一开始就知情。” “先不说小傲的事情,你预备如何处理小七的事情?” 林谦亦犹豫半晌,方才沉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小姑父,此事的决定权并不在我。” “是真得不在你,还是说,你已经变心?” 秦程作为看着林谦亦长大的长辈,对他的事情不可谓不上心。 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在他看来,自己就有义务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不会有回头的机会了。 林谦亦压根说不出自己不再喜欢宋如霜这样的话。 可目前的局面,他还能怎么做? 林谦亦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要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宋如霜? 或许伤害早就已经造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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