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隋予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我要是不来,我也是真得不知道在你口中,我居然都已经沦落到这种不堪入目的地步了。” 洗胭很明显的呆愣了一下。 “嗯?什么不堪入目?” 洗胭的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她并没有装模作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是真得不知道洗隋予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洗隋予咬着牙问道: “你是怎么和小七编排我的,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 洗胭刚想解释一个没有,但是余光一瞥,突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宋如霜。 情况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还没有到完全忘记的地步。 “呃。” 在洗胭的设想里,洗隋予不应该这么早出现的。 那她之前说得那些话,岂不是都不能成立了? 洗胭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如霜。 后者也摆出一副问询的表情来。 洗胭顿感不妙。 心情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重。 不管她之前有什么样子的目的,有一点似乎不会改变。 洗胭想宋如霜一定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老实的人。 光是想一下,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她想过会被揭穿,但是,她没有想到,最后“坏了自己好事的人,竟然会是自家哥哥。” 宋如霜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也是闲的。 原本就不应该介入他们之间的这些恩怨情仇才对啊。 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里外不是人。 宋如霜睨了他们兄妹一眼。 她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想,但她还是专门张嘴询问道: “小胭,就你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你哥哥了,似乎和你说的很有出入,你们两个人之间,势必有一个人在骗我,所以是谁呢?” 洗胭噎了噎。 宋如霜如此直白的提出自己困惑的事情,自然是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同样直白的回复的。 “姐姐,信我的!” “洗胭,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准备上房揭瓦了!” 他人就站在这里,洗胭居然还敢胡说八道。 这可真是他的好妹妹啊。 洗胭有些畏缩得往被子里缩了缩。 宋如霜及时介入他们兄妹之间。 “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顿了顿,宋如霜沉声说道: “她现在受不得这个刺激,若是想为了她好,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洗胭闻言,如同找到了救星。 她连忙伸出半个头来,不住得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我现在受不得这个刺激!” 洗胭这副躲在宋如霜背后作威作福的样子,当真是给洗隋予看笑了。 他明显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是宋如霜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我看你现在不太冷静,要不,还是先出去待一会儿。” “没这个必要。” 宋如霜却不以为意。 “我倒是觉得很有这个必要。” 洗胭虽然没说话,但是点头如捣蒜。 无奈之下,洗隋予只能被请出帐篷。 离开之前,洗隋予一只脚都已经踏出帐篷了,却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小丫头,你能躲在你姐姐这里一时,但是躲不了一辈子,知道么?” “……” 洗胭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突然之间就有些后悔了。 或许不应该得罪哥哥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没什么大碍才对。 洗隋予离开之后,洗胭立马换了一副备受委屈的神情,拽着宋如霜的衣角: “小七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哥哥太坏了!” 宋如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说道: “他都派人追杀你了,你还叫他哥哥?” 洗胭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 宋如霜如是问道。 电光火石之间,洗胭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她有些愕然得张了张嘴巴,看向宋如霜的神情里明显带上了一丝探究。 宋如霜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心里没由来得咯噔了一下。 “姐姐,有个事情,我想我应该对你坦白一下。” 宋如霜点了点头。 似乎一早就在等着她说点什么了。 她这样的态度,在无形之中给了洗胭很大的支撑力。 所以,洗胭咳嗽了两声,便开口说道: “其实,我哥……也不是派人追杀我。” 这个情况是宋如霜一早就猜到的情况。 所以,洗胭说出来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地方。 不过,她还有别的好奇之处。 “追你的人不是你哥,那你跑什么?” 想要做戏,没有必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惨状。 宋如霜是真得有些诧异。 所以,当时的情况,应该会更加复杂一点。 “这伤就是在村外受的,也确实是,有人追我,我才慌不择路。” 宋如霜皱了皱眉。 她没想要这一点。 要论白水村的地痞流氓,宋老六当仁不让。 所以闹了这么半天,宋老六还是罪魁祸首。 宋如霜低着头想了许久。 她想,洗胭受伤的事情,轻易过不去。 虽然洗隋予刚才没提这件事,但是他一定会处理。 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宋如霜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 “我先去找你哥哥说点事情,你等我回来。” 洗胭不明所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不少。 “姐姐,你相信我,还是相信我哥哥?”biqubao.com 宋如霜歪了歪头,还真是非常认真得想了想这个问题。 “我更想相信你。” 虽然这小丫头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是和抱着不纯目的接近她的洗隋予相比,宋如霜更想和洗胭打交道。 至少洗胭这小朋友足够单纯,通常情况下,只需要一个眼神,宋如霜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种凡事尽在掌握的感觉,宋如霜觉得非常好。 除了她说出口的话,她心里在想什么,洗胭自然是不知情的。 她感动于宋如霜说的话。 在自己和哥哥之间,居然是自己被坚定的选择了。 虽然不知道她哥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是什么心情,但是洗胭却清楚得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 爽不仅仅只是一个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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