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如霜也不好说得太直白。 无非是对众人说道: “大家先不要着急,我们得先去医院,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看了看宋如霜,心中大抵上都明白人家是个什么意思了。 宋家几兄弟脸上挂得彩就是最好的证明。 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 再看宋老太太那边,他们好像也没说什么。 可见宋如霜说得话就是整个宋家人的意思。 大家也只是同老太太说了两句话,也就散开了。 宋如霜连忙走到宋老大跟前,随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膏来。 “大婶婶,这是最好的止血药,得麻烦您给大伯伯上药了。” 张翠知下意识接过了药膏,却没有马上行动。 她有些迟疑,随后又看向了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缓过来之后,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的脸色沉重,盯着宋如霜看了一会儿之后,方才缓缓说道: “孩子,你和奶奶说一句实话,这药是不是你用你那种能力换来的?” 宋如霜愣了一下,还未表态,就因为迟疑了两秒,老太太的声音便随之响起了: “孩子,你要是……要是还想要奶奶多活一点日子,就不要再使用那种能力了。” “奶奶,我……” “你先说,你能不能答应奶奶?” 宋如霜不想欺骗宋老太太。 但她确实还想救人,所以,她似乎只能保持沉默。 宋老太太的声音随之响起,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加有主见了,我知道,奶奶的话你已经听不进去了。”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会不听她奶奶的话? 宋如霜的沉默,也是想要为了其他人更加努力一把。 不过,大概是因为上一次,宋如霜实在是太过了。 老太太已经被吓着了。 同样的事情就不用来第二遍了。 已知过程是一样的,那上一次的结果已经是一个悲剧了,若是再来一次,结果又是如何? 哪怕宋如霜能在三保证这一次肯定和上一次不一样,宋老太太也绝对不会再让她冒这个险了。 “奶奶,您明明知道,我给不了这个承诺。” 她没道理连其他人都能救,却不去救自己的亲爷爷。 宋老太太沉默良久,随后沉声说道: “我只想对你说一件事,至于你要怎么选择,我老了,也管不了你了。” 宋如霜想说,她一点都不老。 可这样的话说出来,任谁来听也只是一句客气话。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询问道: “那您,想说什么?” 宋老太太深深得看了她一眼,随后缓缓说道: “你要救人,我便寻个河去跳。” 宋如霜一怔,她有些不可置信得看向宋老太太。 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原本以为老太太要说什么不再认她之类的话。 宋如霜原本想着,老太太一时不认她,也没什么。 等她把人就回来之后,她再花点时间去哄老太太,不久什么事儿都没了么?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要不然她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难怪老太太刚才突然转变了态度,说什么任凭她怎么选择。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奶奶,您不能这样,” 宋如霜试图给宋老太太讲道理。 “您这不是耍无赖嘛?您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在你们中间二选一的,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小七,听奶奶一句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宋如霜有些艰难得哽咽了一声: “不是强求,奶奶,您就让我试试吧!” 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依旧固执: “你非要这样说,那就等我死了,你想要救谁,我也不管,也管不了了!” 宋老太太无非是用着自己强压宋如霜打消动用特殊能力的念头。 宋如霜自然左右为难。 她想要救爷爷,也不可能不顾奶奶的死活。 而且,据宋如霜对老太太的了解。 她可不是一个喜欢说空口白话的人。 一般情况下,她一直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是一定说到就能做到的。 宋如霜能怎么选择? 她被老太太逼到这个份上,急得不得了。 冲动之余,说话也就来不及过脑子了。 “奶奶,您就一定要这么逼着我选么?您真得是我的亲奶奶么?有把小七当过这宋家的人么?!” 张翠知连忙介入他们奶孙之间。 “小七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事实上,宋如霜前脚刚说出口的话,后脚就已经后悔了。 她这话委实是戳心戳肺的。 宋如霜抿了抿抿唇,不等她给老太太道歉。 便听见老太太神情冷漠得看着她说道: “恩,你原本也是孙女,不是孙子,非要这么说,也确实算不得是我们宋家的人。” 这下子,连满头是血的宋老大都听出点大问题来了。 他忍着痛,也要连忙阻止自家亲娘越来越过分的话。 “娘,您说啥呢?小七当然是咱们宋家的孩子!” 宋老三也连忙开口附和道: “就是啊,娘,但凡是个认识您的人,谁不知道您最喜欢的就是小七这个小孙女?现在咋得还说这样的话?这不是存粹让孩子心里难受嘛?!” 宋如霜一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有些茫然得眨了眨眼睛。 她还没聋,老太太刚才说得话,她当真是一字不差的听见了。 有些时候,宋如霜也有些埋怨自己过于清晰的耳朵。 张翠知见宋如霜的表情不太对劲,便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连声安抚道: “孩子,你奶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啊!” 宋老太太闭了闭眼睛。 她自然也不想将话说到这一步。 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才能阻止宋如霜动用那种会消耗她生命的能力。 末了,宋老太太狠了狠心,为了自己说过的话继续添了一把柴: “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意思,你既然不完全算是我们宋家的人,那我们宋家的事情也和你无关,你,你走吧。” 老太太这么一说,宋家人也就明白了老太太是抱有一个什么样子的目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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