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后,他想起来了,最应该记恨的人,应该也是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加讨厌的人么? 宋如霜觉得,应该是没有了。 宋如霜轻声询问道: “应该要和家里人说一声吧。” 离开高宅的路上,宋如霜没话找话。 “我已经成年了,所以,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事事都和家里说。” 宋如霜心中清楚,若是一般的小事,林家当然不会干涉。 可林谦亦是要跟她去洛城,去高家。 林家人要是知道了,还会允许么? 宋如霜之所以开口问,就是担心失去一部分记忆的林谦亦,会在家人面前,有什么说什么。 但是林谦亦并没有让她失望。 宋如霜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得给林谦亦打包票: “你放心,到了洛城之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那你可要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秦傲若是听见林谦亦说的这番话,大概要大跌眼镜。 要知道林谦亦自从官宣成为林家继承人之后,就开始有意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莫要说洛城,哪怕是在华国境外,也不会有太多人能为难他。 就是这样的林谦亦,居然在宋如霜面前如此示弱。 当真是令人诧异。 宋如霜重重得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嗯嗯,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在车站再度汇合。” “那你今日要去哪里住?” 宋如霜沉声说道: “我自有安排,若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再说!” 宋如霜当机立断,打断了林谦亦想要说出口的话来。 林谦亦先是愣了一下,眼眸之中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情绪上的转变没能骗过宋如霜。 只不过,事实也证明了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道理。 心疼林谦亦的下场是。 被他带到坑里。 宋如霜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在林谦亦跟前是不是彻底暴露了身份。 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是需要留下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该有的神秘感是一定要保持的。 第二天很快便到来了。 一个闷热的晴天,不过早晨八点,太阳高悬,热气腾腾。 林谦亦看见宋如霜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非常担心得询问道: “不热么?” 从头到脚,遮挡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宋如霜硬着头皮摇了摇头,不顾眼下后背都湿了的现实,开始胡说八道: “不热啊,正所谓心静自然凉。” 林谦亦有些为难得看了宋如霜一眼,他是真的害怕她会把自己热出一个好歹来。 “小西姑娘能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么?” 宋如霜的表情来回变换了几番,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发现说什么都会透露点不同寻常的讯息,所以,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林谦亦突然开口询问道: “是因为想要躲着谁么?” “当然不是!” 宋如霜想都没想,直接果断否认。 林谦亦露出一副“我就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宋如霜深刻得察觉到了自己需要小心说话的意义所在。 所以,她果断张口说道: “其实,是这样的,我自出生时,便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我的家人,从不让我照镜子,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林谦亦摆出一副好学的态度,很是真切得配合询问道: “为什么?”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自己看见了一面镜子,注意到了镜子里面,我的脸。” 林谦亦不由自主得屏住了呼吸。 “如果是你不想说的事情,你可以不说的。” 宋如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随即摆出一副很是大度无畏的样子,沉声说道: “哎,无妨,虽说以前的事情,但到底也是以前的经历,该说的还是应该说的!” 宋如霜如此坚持,林谦亦也就不好再劝说什么了。 系统小艾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预感一向不会出错。 宋如霜神叨叨得开口说道: “我啊,看见我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 宋如霜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和林谦亦不偏不倚的对上。 宋如霜大概是最先败下阵来的那个人。 这等没皮没脸的话,也就是当着林谦亦的面能说的出来。 多半也是因为宋如霜看准了人家好欺负,所以最喜欢胡说八道。 “额,其实我刚才说的话是……” “我也觉得。” “哈?” 林谦亦郑重得开口说道: “我也觉得,小西应该很好看。” 顿了顿,林谦亦热心得帮宋如霜补充了后续的故事: “是这样的,因为容貌出众,所以,会受到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的人的故意针对。” 宋如霜微微皱眉,她觉得林谦亦这话像是在说自己。 难道说,有人因为他的长相为难过他? 光是想想,宋如霜就觉得自己已经要气炸了。 “怎么?有人说过你不好?” 宋如霜才刚刚开口,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一问是多此一举。 林谦亦很早就是林家的继承人了。 在京都这样的地方,没有谁会轻易得罪林家人的。 再有,林谦亦一个男孩子,自己当众就问他是不是因为长相被欺负过,难免不会让林谦亦心里不舒服。 宋如霜噎住。 她有些头秃。 然后悲催的发现,只要是在林谦亦面前,自己好像总是没有办法以寻常心来面对他。 “是,他们确实欺负我。” 宋如霜神情复杂得看像林谦亦。 “都是谁?” 不是吧不是吧? 真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宋如霜询问他是谁,是真的想要知道,是何等“人才”,居然敢欺负林谦亦。 林谦亦俊挺的眉峰一挑,看向宋如霜的时候,表情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暗暗期待: “我如果告诉了小西,小西会帮我泄愤么?” 宋如霜歪着头想了想,这些因为人家漂亮就欺负人家的人,不管是什么人,反正一定不会是好人。 教训这种人,宋如霜基本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本着护短的本质,宋如霜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得对林谦亦说道: “自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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