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冰后知后觉,但好在她反应是非常快的。 她连忙制止了段丁兰的行径。 然后直接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段丁兰的嘴里,制止了她进一步的行动。 林冰的冷汗登时便流了下来。 她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段丁兰的行动居然会这么快。 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几乎没给她什么缓冲的时间,直接就咬了自己的舌头。 要不是因为她才刚刚从深度昏迷里清醒过来,本身是没什么力气的话,只怕这伤就要出大问题了。 林冰手掌上传来剧痛,但是她压根没时间顾及。 沈耀和秦程是一同进入病房的。 然后同时被眼前的情况所惊呆。 “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嘶,过来帮忙?!” 要不都说十指连心呢? 林冰痛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自己跟前咬舌。 因为学过基本医理,所以,林冰清楚咬舌到底有多么疼痛。 若不是真的没有求生的意志了,她也不会做出这样剧烈的反应来。 段丁兰不愿意松口。 他们也不能用强。 再者,即便他们有这样的想法,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林冰也不会答应的。 谁的人谁心疼。 沈耀心疼段丁兰,秦程自然心疼林冰。 林冰的手再这么咬下去,只怕会在手上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人的嘴虽然不像猛兽那么般锋利,可若是真的下了死口,咬断手指,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耀一脸郁燥,事情的发展走向,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别问这个了,想想怎么控制段姐姐,她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冰冰的手也不能被这么咬下去了。” “我去叫医生,你先看着。” 医生很快到了,然后给段丁兰打了一针稳定剂,随后立马又开始给她的舌头做手术。 医生一边准备手术事宜,一边同众人说道: “多亏了林大小姐,要 不是您当机立断把手伸进她的嘴里,只怕她的舌头现在已经断裂了。” 咬舌自尽大多都是疼死的。 可以说,林冰的反应救了段丁兰的性命。 林冰的手,情况也有些惨不忍睹。 咬痕深得几乎能见骨。 伤口撕裂,整个人都是残破而血淋淋的。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沈耀有太多想问的了,但是目光触及林冰的手,方才又听到医生说那样的话,也有些无心不忍: “先去看看手。” 林冰忍住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状若无事得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得模样: “没事儿,我这伤不要紧,我得先在这儿等着段姐姐出来。” 秦程在林冰跟前一向是温和的,从来不会对她发什么脾气。 但是这一次,他却有些忍耐不住了。 “先去看手!”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等着段姐姐。” 和段丁兰相比,明显是段丁兰的情况更加严重。 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段丁兰的情况。 至于她自己的伤,什么时候都能治的。 秦程的额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忍着怒气: “你眼里能不能有一点自己?你不想要你的手了?是么?” “……你先别着急啊,我这手除了疼,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秦程气得直接笑了两声。 关键时刻,还是沈耀一锤子定音。 “如果丁兰出来,看见你的手变成了这样,那她就会想到是自己咬的你,会后悔,会痛恨自己,这是你希望看到的么?” 林冰一下子浑身僵硬。 这当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秦程拉着她另外一只没伤的手,半强制性的将她带到了另一侧的骨科区域。 这一次,她到是没再拒绝了。 大半天的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对于沈耀和秦程两个人来说,和度日如年几乎没多少区别。 自段丁兰进入手术室,到第七个小时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沈耀腾得一下便站了起来。 等待医生们结束准备工作,准备出来的这短短时间内。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试问他当初在战场最前线,甚至落入洗邵安手里的时候,被折磨得半生不死。 在那样极端的环境当中,他都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的紧张。 意识到段丁兰很可能会离开自己,他的心甚至都空了一块。 毫不夸张。 很快,手术室的门打开。 主刀医生亲自往沈耀跟前走来: “二少,情况有些危险。” 沈耀愣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缓缓眨了眨眼睛。 “说。” “段小姐的伤势虽然控制住了,但她并没有清醒过来,所以,我们基本可以判定,她应该是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同一时间,林冰吊着胳膊,急匆匆得赶了过来。 一边小跑,一边痛得龇牙咧嘴。 身后是追着她的医护人员,正在急促得嘱咐着: “林大小姐,您别跑,会伤到手的!” 一个人姑且可以看成一个整体。 跑动的状态下,是会伤及其他部位的。 林冰这样的举动,若是严重一点的话,可能会导致原本缝合固定的伤口再度崩开。 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一会儿,她就直接跑过了走廊和前台,直接跑到了沈耀跟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耀,然后直接询问起给段丁兰主刀的医生: “什么情况?手术不顺利么?” 要不然,沈耀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表情? “手术是顺利的,只是,段小姐似乎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大概还是因为,小七的事情。 因为自己是被小七所救,所以,认为自己害了小七,也就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耀看向林冰,简直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林冰则是缓缓想了想,然后沉声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小七。” “……唉。” 沈耀几乎都要放弃希望了。 林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瞬间抬起头来,飞速说道: “我想起来了!小七走之前,给段姐姐留了一封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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