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惠空大师缓缓说道:“确实紧迫,只不过,既然有施主不放心跟了来,自然是要等着他们的,不然,这么大的雨,他们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迷失的意思就是说,他们找不到林冰他们离开的方向,也找不回通道里,又或是,穿过通道便不再是空云寺的后山了。 林冰微微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得反问道: “他们?都有谁?” 她才刚刚问完,身侧的通道,果然由远及近传来了轻微克制的脚步声。 林冰自然是听见了。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惠空大师什么,而是静静等待了起来。 来的人都是谁,她只亲眼看着他们自己出来就是了。 秦程率先离开了通道,入目是瓢泼大雨,但他并没有淋到。 余光一扫,这才注意到身侧有人。 他立马一个防备的姿势退开安全的距离,差点和出来的沈耀撞个正着。 然后他们两人和林冰三人,撞了一个正着。 “你两?想干嘛?” 沈耀稳了稳心神,随后沉声询问道: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们问你么?” 林冰愣了一下,先是看了自己这边的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宋如霜,最后才将视线又放回了沈耀的身上。 “这事儿……” 她刚想说点什么,然后突然意识到了,有些话,其实是不能乱说的。 所以,她便看向了慧空大师。 想要大师给个提示,这事儿到底是能说还是不能说。 不过,不管是秦程还是沈耀,林冰对他们都是非常有信任度的。 大师并无表态。 林冰想了想,私心觉得,这应该是无所谓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了不让沈耀他们担心,她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心里基本上有了一个底。 林冰咳嗽了一声,对着他们两个人招了招手,然后飞快对他们二人说道: “惠空大师会带着小七回到寒白山,在那里,小七会有重新清醒过来的机会!” 寒白山是什么地方,同样做为六大家族的后人,沈耀和秦程自然都是清楚的。 “真的?” “就算不相信惠空大师,我也愿意相信寒白山,而且,我们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再者,宋老太太是相信惠空大师的,所以,这事儿也就一拍即合了。 毕竟,一个相信慧空大师,另外一个相信寒白山。 他们的目的总是相同的。 沈耀微微皱眉。 “寒白山踪迹不定,你确定她还能再离开寒白山么?” 沈耀知道这样的地方,普通人是上不去的。 就这么把小七放在那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林冰沉声说道:“大师说过,寒白山十二年便会开启一次。” “林冰,你知道十二年是个什么样子的概念么?”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二年? 足以让他们从青年变成老年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十二年是个很漫长的时间,但这是原本的规则,难道我们有求于人,还要亲手打破?” 沈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和想法: “这样吧,等丁兰清醒过来,让她来决定。” 作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沈耀,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他心悦于段丁兰;再者,段丁兰又是宋如霜的母亲。 不管是什么决定,由母亲来决定孩子的问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宋如霜的情况是有些特殊的。 他的话甚至都轮不到林冰来反驳。 宋老太太当即表态,异常生气: “我这个老婆子还没死呢,什么事情都要轮到她来做主?” 沈耀微微皱眉。 他是想要尊敬宋老太太的。 但尊敬老太太的前提到,老太太不针对段丁兰。 “老太太,您再怎么心疼小七,她也不是您生的,于法律而言,只有我们才是她的第一责任人,也是第一监护人。” 除非他们死了,不然,段丁兰的基本情况,肯定是要父母来负责的。 宋老太太冷声说道: “你若是这样想管她生的孩子,那就你们自己生一个,我要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我们小七姓宋,不姓段,更不会姓沈。”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一场争斗便要兴起了。 林冰连忙介入其中。 她先是瞪了一眼沈耀,然后没好气得同他说道: “我说沈耀,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在这种时候,和老太太吵什么?你知不知道留给小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耀俊眉微拧。 平日里聪明冷静的沈耀在段丁兰的事情上,实在是容易激进又无脑。 “大师似乎便是寒白山出来的高人,那您没有办法让小七清醒过来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离开自己的亲人十二年之久?” 宋老太太被气得不轻。 林冰连忙安抚她,深怕她把自己气出一个好歹来。 “宋婶,他就是在胡说八道,而且,他什么都不知情,咱们先不跟他一般计较,先让大师将小七带回寒白山,这才是要紧事啊!” 林冰的话算是提醒了宋老太太。 她差点就因为沈耀这两句话气得再也不想再见他一眼了。 和无法沟通的人交流,实在是令人痛苦至极。 纵然确实有一些前因。 但宋老太太觉得,她没有替沈耀着想的必要。 时间上确实有些来不及了。 宋老太太连忙将小七交到了惠空大师的手中,随后沉声说道: “大师,我家小七便交给您了,接下来的路,只能有劳您自己走了。” “贫僧明白。” “等等!” 沈耀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宋如霜被人抱走。 不然,他在段丁兰跟前,也没法交代。 林冰和宋老太太直接挡住他,然后对惠空大师说道: “此人,我们拦住,大师先行。”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十二年之后,再行相见。” 他抱起小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好像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眼前只有一条直路。 惠空大师已然没了踪迹。 沈耀当即沉了脸色: “林冰,别人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 沈耀真的很少会有这么阴阳怪气的时候。 只是,她们两个人的行为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随便。 一点都没有为了小七着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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