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干妈就只是被风吹到眼睛了,再者,我们小七马上就要好了,干妈顶多是,喜极而泣。” 她找了一万个理由,但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宋如霜也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声说道: “干妈,以后小七要是不能陪在您身边,您一定要好好的。” “……“ ” 在进入这间屋子以前,林冰已经多番告诫过自己了。 不能哭,不能让宋如霜担心。 可她到底是忍耐不住的。 痛苦的情绪始终席卷着她,听宋如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鼻头酸楚。 如今,不过是宋如霜普通的一句安慰,就让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瞬间里,悉数崩塌。 所有的努力在顷刻之间功亏一篑。 系统小艾正巧在这个时候下达警告: “生命倒计时,两小时。” 宋如霜这才发现,方才说了那么多话,等了那么久,居然才过了一个小时。 可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年那么久了。 她就像是被人从外开始“分解”了一般,如同把她整个人放在火上炙烤。 如今,已经烧到内里了。 她的整个意识开始溃散。 眼前是一片黑暗。 连最基本的意识都保证不了。 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力似乎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她好像听见了耳边传来了一声抽泣,熟悉得声音传来: ‘小七啊,如果太困了,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 宋如霜顿了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她就是当事人,她自然最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宋如霜比谁都明白,她只要彻底失去意识,就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而且,宋如霜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一时之间,脑子里阵阵空白。 她被自己的病症所拖累,好像把什么都忘记了。 在没有想起来之前,宋如霜觉得自己是不甘心离开的。 “奶奶……奶奶!” 没一会儿,她又在叫着:“娘,娘在哪儿?小七好想她啊!” 张翠知喃喃开口说道: “小七是丁兰带来这个世界上的,她如今离开了,自然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了。” 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 段丁兰来不了。 她到现在为止,有没有清醒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宋老太太抱着宋如霜,柔声哄着她: “小七,奶奶在,奶奶能保护好小七的。” 除了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才好了。 “娘,娘……” 宋如霜的声音称得上有些惨厉,她在叫娘,声声泣血。 周围的人甚至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唯恐让宋如霜再分心。 段丁兰若是在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她要是在,那他们也就不只是哄宋如霜一个人了。 段丁兰虽然是母亲,但她的承受能力是远远比不上宋如霜这个女儿的。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段丁兰的反应一定是比宋如霜更大的。 可是,可怜了小七。 意识里,宋如霜好像亲眼看见了自己的空间一片片破碎。 她接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系统小艾的回应。 直到这一刻,宋如霜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孤家寡人。 整个世界是真的只剩下宋如霜一个人了。 宋如霜胡乱挥舞的手臂突然停下。 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光了最后一口气。 “小七!” 宋如霜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应了。 林冰和宋老太太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都是后退了几步,若不是被身边人扶着,只怕两个人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宋家其他人再也忍耐不住,开始哭了。 宋老太太也绝对没有想到,这样一幕会来的这样突然。 她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甚至提前好些天就以为她出事了。 正如宋如霜一开始的担忧。 没有什么事情,比在一个人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却再度让她绝望,来的更加痛苦的了。 可对于宋家人来说,宋如霜的生死,就正巧完全符合了这样的情况。 这不是别人想要让他们经历的痛苦。 只能说,当初去宋家找宋家人的林冰也没有想到,宋如霜最后的结果,会如此惨烈。 “娘,您要想想小七,这孩子要是知道您为了她的事情有个好歹,那孩子也走不好的。”宋家几妯娌劝慰老太太。 只能借着宋如霜的名义,这样,老太太说不定还能听得进去几句。 “是啊,娘,您老可千万,千万要珍重啊!” 宋家几兄弟自从成年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 唯有今日,因为宋家唯一的小女儿,他们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悲痛和泪水。 比起自己,他们更担心的自然是自己的老娘。 也不怪宋家人会想多。 要知道按照宋老太太的脾气,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恨不得替宋如霜去死。 如今宋如霜成了这幅模样,她还能活下去么? 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担忧,老太太并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之中,那种奔溃得不能自已的现象。 方才老泪纵横,脸上的泪水几乎就没干过的宋老太太,真的等到了这个时候,脸上却仿佛一滴泪水都没了。 自己的儿子儿媳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搭理。 宋老太太满心满意的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如霜的身上。 她的眼睛一错不错得盯着宋如霜看,仿佛要把她给盯穿了。 比起看见这个样子的宋如霜,大家明显更想看见能发泄出来的老太太。 毕竟,她年纪大了,这样重大的一件事不抒发出来,却一直藏在了心底,一定会把她给憋坏的。 大家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房间里的哭泣声也因为宋老太太的举动,吓得大家都屏住呼吸,不再发出动静了。 不管是谁,大家都不想看见宋老太太因为宋如霜的事情有一个什么好歹。 希望老太太好好保重身体。 “娘,您这是?” “且让让。” 有人直接挡在了宋老太太跟前,被她推了一下。 示意他让开一点距离,不要挡在自己和自己宝贝孙女之中。 大家的视线紧紧跟着她。 “斯人以逝,老太太节哀。” 这话是秦程说的。 话音刚落,就被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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