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把宋如霜弄痛了。 所以连忙将力道松开了。 林冰也就势坐在了宋如霜另一侧的床榻之上。 满床的血污,谁也没有嫌弃一下。 她握住了宋如霜另外一只手。 “小七,千万……千万别睡啊。” 在房间里的人比谁都清楚。 宋如霜一旦睡过去,大概就不会有再清醒的时候了。 “咳,可是,可是小七好难受啊。” 打开的窗户前,一阵微风吹拂窗帘,一下子迎面扑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是何人的一声叹息。 宋老太太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 “好孩子,想睡,想睡就睡吧。” 林冰猛然抬头看向另一侧的宋老太太。 “老太太,您?”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老太太看了一眼林冰,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末了,宋老太太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苍老的声音抑制不住得有些颤抖。 “小七若是累了,就在奶奶的怀里睡一睡,奶奶守着小七,好不好?” 林冰当下就要开口提出反对的意见。 老太太未免把情况想的太轻松了一些。 怎么能让小七就这么睡下呢? 秦程适时拉住了林冰。 随后,将她拉到了外间。 “你!” 出外间,短短几步路。 林冰一直都在挣扎,但她却一直没法子把秦程的挟制给甩开。 然后就一路被“绑架”到了外间。 才刚刚说了一个字,然后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太高,林冰立马就调整了自己的音量。 她有些不满得看向秦程,刻意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冰冰,老太太也是为了小七好。” 林冰冷嗤了一声,她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为了小七好?她上了年纪,所以不知道小七是什么状况,难道你也老糊涂了?你觉得这孩子要是真的睡着了,还能清醒过来么?” 她当然不会当着老太太的面主动发脾气,但是当着秦程的面,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顾忌了。 他要是惹得自己不痛快,那她就要怼回去。 林冰瞪了他一眼,着急得就要往里间走。 “真的是,现在是宠孩子的时候么?!” 看样子,宋如霜的安危,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来守护了! 人还没踏出半步,她的手就又被秦程给拉住了。 这让林冰的怒气在一瞬间的时间里便达到了一个顶峰。 “秦程,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不愿意进去,那你就不要进去,你拽着我做什么?!” 她发誓,如果秦程再继续这么讨厌,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你觉得,老太太会不疼爱小七?” “我有这样说过?不是不疼爱,相反,就是太疼爱了!” 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她连忙压低了下来。 “你自己说说,平日里的宠爱,想怎么宠就怎么宠,我也能帮着宠,可这件事,是能听之任之的?” 这是要命的事情。 得强迫孩子坚持一下才行! 林冰觉得,只有这样才是对孩子的爱。 孩子将来也会感激自己的。 现在看来,不光宋老太太和她想法不一致,连秦程这样的自己人,好像都不是同样的想法。 这让林冰不由有些挫败的情绪。 好在,她隐藏的很好。 至于表面所显露的,更多的则是“凶神恶煞”的质问。 “冰冰,你现在处于一个比较激进的阶段,或许,你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下。” “想什么?” “小七是宋家六代才出的唯一一个女儿,在这样的时代之中,宋家给予这个孩子的,是百分百的宠爱,老太太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你觉得,她会不知道小七现在是何处境么?” 秦程的解释,无外乎就是他们之前查到了一些消息。 林冰只会比秦程更加清楚。 “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她睡?” 这本身就是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们都没错,错的在你。” 林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 “错在我?” 简直不要太离谱。 林冰直接被气笑了。 “来来来,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有错?”biqubao.com 末了,林冰沉声说道:“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想我们之间的订婚,也就可以就此不作数了。” 这难免不是气话。 但林冰这个人,一旦是她做出的决定。 不管是不是冲动之余做出的决定,她都有这个底气,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这样一看,林冰是真的气得不轻。 秦程有过这样的设想,但是没有想到林冰能如此绝对。 话既然到了嘴边,那么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虽然不管秦程说什么,林冰都可以说自己觉得他的说辞不靠谱。 但秦程不是看见困难就会退缩的人。 “林冰,你有站在小七的角度想过问题么?有想过小七现在有多么痛苦么?” 他难得正色。 有些话,他应该说清楚的。 提到宋如霜,林冰果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味的想要宋如霜留下来。 所以,自动忽略了宋如霜的感受。 或许,也是林冰有意在回避。 秦程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你是小七的干吗妈,所以你也比我们都更加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孩子,不能因为她总是在忍,总是想法子在我们面前笑,然后你就觉得,她一点也不疼。” 林冰突然有了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她好像是真的糊涂了。 秦程的说法简直称得上是一针见血。 林冰突然之间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真的被宋如霜给骗了。 她太能忍。 林冰明明看见她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来,控制不住的全身抽搐。 她就只是没叫出来,她居然就回避了她所经历的痛苦。 然后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 想要她继续坚持坚持,哪怕是痛苦的。 这种想法无疑是自私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林冰,突然之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顺着墙,蹲坐在了墙根边上。 “可是,可是就这么看着她离开?我做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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