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唉声叹气,却没有说话的宋老头儿在这个时候,方才说了第一句话。 “还有我!你们都走了,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有什么好活的?咱们一起走!” 宋家的人接连跪倒在地上。 每个人都是泪流满面。 他们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宋老头和宋老太太除了是宋如霜的爷爷奶奶,但他也是宋家几兄弟的父亲母亲。 再加上老太太贤明,宋家几兄弟和他们的老婆都孝顺。 所以,让他们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爹妈赴死,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 宋如霜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惠空大师的身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亏得他老人家这么沉得住气。 只是,他现在还不说点什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说? 宋如霜是真的害怕她奶奶会因为一口气捯饬不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宋如霜的眼神如此热络,惠空大师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如宋如霜所期待的那般,站在那里缓缓说道: “冯施主,此事并非没有转机。” 宋老太太浑身一震,随即抬起朦胧泪眼看向惠空大师。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对撞。 老太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师,您方才说的,可是小七的事情?” “是的。” 宋老太太有些踉跄得站起身来,因为起身太猛,差点直接硬挺挺得倒了下去。 幸好被宋老五一把给扶住,才没有酿成惨祸。 “什么转机?我家小七她,不会死么?!” “确实是不会死。” 宋家人先是呆愣一阵,确定惠空大师不是在开玩笑,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兴奋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众人顿时喜极而泣。 这种由自内心所散发出的种种情绪最是能感染其他人的。 林冰等人,甚至是白老这个年纪的人,也无一是热泪盈眶。 大家都为了这种感情而备受感动。 “但是。” 惠空大师画风一转,一下子又将众人的心狠狠得揪了起来。 宋如霜及时开口将惠空大师的话给挡了回去: “大师。” 她缓缓摇了摇头。 惠空大师好像明白了宋如霜摇头的含义。 “冯施主,今日便好好陪伴在小七身边吧。” “……好。” 宋如霜方才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想惠空大师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她相信惠空大师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和她撒谎,所以,也就耐住性子,自己没有问,也没让宋家的人问。 白灵芝环视了一周,没看见段丁兰,脸色倏地一下沉了下来。 怎么最重要的一个人又不见了? 她看向宋老太太,有些欲言又止。 她对段丁兰的没有到场,自然是生气的。 可她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心里也清楚的知晓,宋老太太最是受不得刺激的时候。 她这个时候提起段丁兰来,只会平白无故增添烦恼。 可现在的问题是,段丁兰身为宋如霜的母亲,别人想不注意到她不在都不成。 很快,宋老太太也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马上发作,但是脸色已经是非常不好了。 林冰拽了拽沈耀,然后朝着他眼神示意。 沈耀凝眸,思虑两秒之后,立马走到了宋老太太身前来。 “老太太,丁兰之所以不在,不是因为她不关心小七,而是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自己的心思被晚辈看穿,然后还当众说了出来。 比起自己的脸面,她更担心的,果然是段丁兰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m.biqubao.com 她虽埋怨段丁兰没有好好照顾宋如霜,可她却也明白一个事情,段丁兰对孩子的爱,不比她这个当奶奶的少多少。 所以,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她一定会来到宋如霜身边的。 对于段丁兰的情况,宋如霜也竖起了一双耳朵。 “您老放心,丁兰已经做过了手术,目前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是手术是非常成功的,所以一定会有清醒的时候。” “那就……那就好,只是可怜了小七。” 她爱怜的目光落在了宋如霜的身上。 惠空大师虽然说,宋如霜的事情尚有转机,可她的情况不见得会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然,大师一开始的态度也不会那么严肃。 小七仰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奶奶,小七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的,就算娘不能陪在小七身边,可小七还有您,还有伯伯们,还有婶婶们,有干妈和叔叔们,小七一点也不可怜,一点也不孤单。”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是如此懂事。 老太太更伤心了。 “都怪奶奶啊,要是多宠着你,多对你好一些,也不至于让你现在这么懂事,受这样的委屈。” “奶奶,您对我最好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奶奶了,小七懂事,是因为您教的好。” 沈耀方才听了一众话,心中也算有了点底,大概知道宋如霜身上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再者,宋家人的反应这么大,他无法忽视。 白老力排众议,见大家基本上都说完了想说的话,便立马开口说道: “既然说完了所有的话,那就先别说了,小七,先跟我回去,你现在这一身的伤,哪里能直挺挺站在这里?还是要去躺着。” 白老这厢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先是放在了宋如霜的身上,随后又放在了白老的身上。 白老一愣,他也是把话说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的意思是……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也没法子找什么话找补,爱怎么问就怎么问叭。” 宋如霜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白老倒是放弃抵抗,直接摆烂了。 但这也害苦了宋如霜。 大家,尤其是宋家人看着宋如霜的表情,都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后是惊慌…… 很多情绪接触在一处,大家连忙将宋如霜送回了禅房。 简直把她对标了最可怜的,全身瘫痪的人。 哪怕是想要喝一口水,都有人亲自喂到嘴边。 宋老太太盯着宋如霜看了一会儿,随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她还是不能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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