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他还没真的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自己的目的就已经暴露了的话,那他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林冰继续说道: “其实,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洗绍安,在没有酿成更大的错误之前,回头吧。” 洗绍安一怔,有些意味不明得看着林冰。 他突然笑了几声。 “林冰,不当我是蠢货么?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些空口无凭么?” “……” 他不相信,这大概才是正常的现象。 林冰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直言道:“现在的我们,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你总应该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想听谁?” 林冰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沈耀失踪的事情,是你的手笔么?” “原来在你眼中,我竟然是这种人啊?” “……” 叛国的事情都要去做了。 敢问她还能误会到哪里去? 洗绍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饶有兴趣得看着林冰,明知故问道: “这么紧张做什么?咱们也算一起长大,开个玩笑都不成了?” “……其实也不算一起长大的,你比我们都大上不少。” 开什么玩笑,她今年才二十七岁。 说得难听一点,和她差着辈分呢,好不好? 洗绍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被秦程挡开。 和林冰之间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所以你也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我承认我以前或许对你是有些想法,1但是现在可不一样,我倒是觉得,那个段丁兰,很有意思啊。” “洗绍安,你要是敢乱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林冰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明眼人自然也看得出来,段丁兰母女,才是林冰真正的逆鳞。 没有什么比戳到别人的痛脚更能让兴奋的了。 洗绍安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原来你真正在意的人是她们啊?真有意思,之前还想着,她们也不重要,放了也就放了,现在看来,还是得把她们抓回来啊。” “洗绍安,你欺辱孤儿寡母,你还是人么?!” “在你眼里,我还是人么?” “……” 洗绍安临走得时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徒留一个差点奔溃的林冰。 她着急得不得了。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出事了!” 林冰一个头大概有两个那么大。 她当然想要保护她们母女。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无能为力。 甚至还需要别人来救她。 秦程一把控制住林冰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杂乱的步伐压制住,让她和自己面对面。 “先别着急,你要想想,小七那孩子有多聪明,她能从六九军团的重重包围下逃脱,后续,她应该也想好了应对策略。” 这是众人的美好展望。 林冰将视线放在了白河的身上。 白河会意,但他不得不给林冰泼一盆冷水。 “沈家所安排的小队成员,大多都是为了功绩自愿来边境的新兵,因为重重关系在里面,我也没法子确定他们能不能不要坏了小七小姐的大事。” 林冰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可能,可能就我的副队张岩还能靠点谱吧,但这小子有些桀骜,就是担心他会因为想不开,然后钻牛角尖。” “厉害啊,沈家人是真的厉害啊,这到底是为了保护小七安排你们这些人来保护她;还是说,嫌弃他们死的不够快啊? 白河当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行一开始安排人选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们会经历这些。 林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难怪啊,难怪小七在京都的时候就说沈耀会在边境遇到危险。” 说来惭愧,直到此时此刻,林冰才忽然意识到了宋如霜的高瞻远瞩。 甚至不是从遇见洗绍安开始,而是在京都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冰和秦程对视了一眼,很明白得看出了对方眼中得深思。 他们果然都意识到了这里面不太对劲的地方。 末了,这么紧张的时刻,秦程却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 “或许,之后的破局,正是来自小七。” 意思就是说,他们最后会被小七所救。 可是,这是真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么? 林冰喃喃说道: “只要那孩子可以平安,就能让我安心了。” 真的能期待她再做出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么? 理智告诉林冰,她的干女儿就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能保住自己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是做来救人这么出格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宋如霜都干出多少出格的事情了? 所以,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想一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事实证明,林冰他们的想法,果然是得到了实操的。 而宋如霜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她虽然年纪很小,但她实在是太有主见,也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中午十二点,日头正晒。 关押着他们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房间里几人对视了一眼,一颗心也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现在处于别人的关押之下,洗绍安任何一点突发奇想,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他们要更加小心。 秦程靠近门边,沉声询问道:“什么人?” “送饭。” 门外的人声音有些沉闷,秦程能感觉到,这声音在之前,他们并没有听见过。 秦程和房间里的人交流过眼神,随后便果断将房门打开。 来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他送来的食盒,可是有大文章。 只需要一眼,林冰就足以确定,这食盒里的糕点都是宋如霜做的。 她在别的地方,从未见过这样的糕点。 除了宋如霜家里开着的那个小店。 “几位,我们军团长的意思是,你们今日若是还不吃饭,他会再请别的厨子,直到几位愿意下口。” “你这食盒是?” “请各位慢用。” 似乎不想搭理林冰,少年士兵说完最后一句话,直接提着空食盒出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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