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宋如霜理解他作为医生,对病人负责的态度,但他这个态度,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看上去,并不是为了病人考量站大多数。 更像是…… 对于别人对自己专业上的不肯定,所以愤慨。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周小姐,我希望你不要逞强,更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他这话倒是越说越过分。 宋如霜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索性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挤了进来。 “这是正在进行治疗,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进来么?” 他低吼了一声,然后看向门口方向。 没看到进来的人。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宋如霜实在是太矮了。 导致她人都进来了,却没看见她。biqubao.com “医生叔叔。” 宋如霜出于善意,叫了一声。 “你是?” 见是个小孩子,赵医生的气性收敛了不少。 宋如霜连忙小跑到了周清绾身后,随后露出半个头来,小心翼翼得说: “这是小七的姨姨。” 赵医生算是彻底没火了。 “原来是小七小朋友啊。” 面对一个孩子,他自然是能笑出来的。 “刚好,你的姨姨想要出院,可她的病还没有好,要请小七小朋友说说,病没好的情况下,病人能出医院么?” 他之所以会是这样的问法,就存了孩子喜欢附和人说话的缘由。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宋如霜就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能呀。” “……小朋友,你是不是没听见医生叔叔在问什么?” 他大概已经开始怀疑宋如霜是不是智商有问题了。 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意外的言论来。 “医生叔叔,病人若是病没好,确实是不能离开医院的。” “你看!” 赵医生显得十分兴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因为一个孩子的肯定,就觉得心里舒坦。 然而,饶是这份诡异的舒坦也没能持续太久。 “可绾姨姨她已经好多了,她现在不会钻牛角尖,也不会寻短见,所以,她也不需要再继续待在这个压抑的地方了。” 大概是因为宋如霜的语气太过真挚了。 而且她说的有模有样,语气虽然缓慢,却也郑重。 这让赵医生没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反驳。 一阵沉默过后,赵医生的声音甚至有些生硬: “这些话,是你家里的大人跟你说的?” 他可不认为一个小孩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宋如霜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她声音没由来得有些凉薄: “医生叔叔,如果你的病人是真的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你会因为保证自己的权威,从而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不询问病者经历了什么,直接就是拒绝一切沟通么?” 她借着自己的口,说出来的话不再是设想,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赵医生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所以,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有些话,让一个孩子来说,其实是非常伤人的。 就像是现在的赵医生。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受到了侮辱。 但凡宋如霜不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他的怒气大概已经发作了。 宋如霜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人肯定是不能逼急了的。 “当然,我知道您这样的医生必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绾姨姨的情况能好转,也都是托了您的福。” 是好话还是不好的话,当真是都被宋如霜一个人给说完了。 所以,赵医生发现,自己好像还失去了生气的资格。 要不然,就是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 眼前这孩子年纪虽小,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之间的。 “不如,您还是再给她诊断一下,就用您最依仗的专业,来看看她这样的病人,到底有没有出院的资格。” 赵医生原本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被看破,所以他的表情有些二古怪。 至于宋如霜为什么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因为,周清绾的身上,识心粉的量过剩。 所以赵医生在看病的时候,避免不了一些正常接触,从而也会沾染到一些识心粉。 这也是为什么,宋如霜只听到了赵医生这一句心里话的原因。 识心粉的量不够。 “好,那就重新再测试一下吧。” 说不定真的就是当初的测试问题,难道真的是他太过粗心大意了么? 一段时间过后,宋如霜再度进了屋子。 她的视线径直落在了赵医生的身上,看着他从提着一口气,到神情阴晴不定,再到突然想到了什么,最后沉沉得呼出一口气来。 似乎不需要宋如霜再多说些什么,他自己就能给自己的心情调节好。 “是我的问题,周小姐的情况确实比上一次好了太多,她,已经到了可以出院的标准了。” 赵医生看上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瞧着他这么一副反应,宋如霜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怎么以为的。 多半是觉得他一开始的诊断就出现了问题。 这种事情一出,在很大程度上会打击到他的道心,所以,为了避免有这些拉拉扯扯的情况出现,宋如霜还是出于好心得安抚了赵医生一句: “医生叔叔,您当初得诊断其实一点错都没有。” “嗯?” “小七希望您不要妄自菲薄,您是小七见过,最厉害的心理医生了。” 系统小艾的声音随即响起,忍不住调侃道:“因为只见过这么一个心理医生,那可不就是最厉害的了嘛,反正也没人和他比。” “……” 咱就是说,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系统。 宋如霜的安抚还是起到了非常积极的效果。 所以,赵医生很快也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一家人却还是没能立马离开医院。 原因是因为,周清绾前两次自尽,所受外伤还没好完全,所以得现在医院里养着。 趁着这个时间,宋如霜和段丁兰说起了沈耀。 母女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天,宋如霜倏地抬起头来,看向段丁兰的视线目光灼灼: “娘,您想不想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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