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如霜当真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无奈得摇了摇头。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奇怪,沈明慧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当下气得更狠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你,应该也就十岁上下了吧?” 沈明慧微微皱眉,她今年十一岁了。 所以说,宋如霜猜的大差不差。 “知道为什么我五岁就能坐在跟你一样的少年班么?” 顿了顿,宋如霜没有一丝犹豫,果断直言道: “因为我就是聪明,我跟你这种家世好,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能来这里上学的贵族子弟不同,是因为我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你还小,有些道理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 再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加震撼人心的。 宋如霜说的话不需要解读。 中心思想就是一个。 沈明慧虽然比她大这么多,但是在她眼前,她的所有行径,就只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小孩子。 所以,她刚才也只是叹气,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周围的人讳莫如深,这种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眼前的局面了。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哦,说了就说了,有什么问题么?我方才不是都说了,我已经自请退学了么?怎么着,沈大小姐还想要我做什么?” 宋如霜是真的挺好奇的。 顺便,也开始主动给她提起了建议:“这样吧,要不你给我来一枪?” “你个疯子,枪支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 “哦,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那我可要先走了哦。” 沈明慧既然是沈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枪这种东西? 只是现在这样的社会,她敢对着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开枪么? 她不敢。 就像是和她同一个姓氏的沈耀。 他甚至枪杀的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可他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宋如霜说的话实在是天马行空,说不尽的诡异。 看来,沈家人因为枪的事情发生了大事,这事儿已经是让众人吸烟刻肺了啊。 就这样,宋如霜独自离开了兆华的少年班。 老师们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但是宋如霜直言,她能在这里上学,就代表自己的智商已经远超他人了,她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说句不太好听的,这少年班的小孩子都被卖了,她也是绝对不可能被卖的好嘛?! 车站,宋如霜买张票,不是一般的费事。 叫了一声,售票员往外看了一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主打就是一个神秘感。 宋如霜颇为无奈,但她还是加大了音量: “姐姐,小七在下面呀。” 值班室的人急匆匆赶了出来,这才在售票窗口前看见了身形瘦弱矮小的宋如霜。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整个八零年代,人贩子诱拐小孩的现象频频发生。 试想一下,凌晨两点,一个小孩子突然跑来车站买票,这能是小事么? 再者,宋如霜脸颊上的伤口那么明显,想忽视都难。 这么,立马就有一个漂亮的售票员姐姐为了宋如霜“打抱不平”了起来。 “这些可恶的人贩子,当真是丧心病狂,居然把孩子的脸都给毁成这样了!” “拿什么,我……” 宋如霜琢磨着解释点什么,但大家根本没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啊。 “小妹妹,你别害怕,哥哥姐姐们会保护你的,我们这就帮你报警!” 大家实在是太热心肠了。 宋如霜连忙伸出手来拜了拜: “哥哥姐姐们,小七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小七脸上的伤是……是见义勇为来着,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寻求帮助,而是为了买一张车票!” “车票?你要去哪里呀?” “自然是去找我娘呀。” 宋如霜心想,自己这个小孩出行,确实太不方便了。 然而事实要告诉宋如霜,何止是不方便? “你娘在何处?” “在白水镇。” 白水镇虽然隶属于洛城,但对于一个偌大的省份来说,一个小镇,还是太渺小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查到了白水镇的位置。 方才说话的漂亮姐姐微微皱了皱眉,她思索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 “我查了一下,从这里到白水镇,两天的路程,你一个人肯定是不安全的,还是让你娘来接你吧。” 顿了顿,她的眉眼之间显得有些不满: “你娘还真是放心啊,你才这么小,就放任你在这么远的地方,这一路上的坏人很多的,你要是遇到危险了,你娘难道就开心了?” 她看起来很是不高兴。 不用想,她必然又把宋如霜当成那种重男轻女家庭的弃子了。 说话间,她蹲在了宋如霜面前,满脸忧虑: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啊?” 宋如霜如实得点了点头,这事儿没必要藏着瞒着,她确实有一个哥哥的呀。 售票员姐姐一脸愤怒,她一拍大腿,当即低吼了一声:“我就知道!” 在一瞬间的时间里,所有看向宋如霜的表情之中,都充满了同情。 宋如霜连忙阻止了各位可能更加丰富的猜想: “姐姐,娘很喜欢小七的,她是小七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呀。” 系统小艾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突然响起:“进度条九十。” “……” 有没有人能跟她说说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她和林谦亦甚至都没在一起,敢问这个进度条又是怎么下降的啊? 当真是薛定谔式的下降。 反正,就是没有一丝规律可言。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宋如霜还没忘了正事。 她面露伤心,然后声情并茂得和车站的这些工作人员讲述了她舅妈的故事,还说她现在受了刺激,好几次尝试自杀了,至于她娘之所以没留在她这个小朋友旁边,就是因为周清绾的缘故。 不得不说,宋如霜确实非常会讲故事。 众人听了宋如霜的话之后,就立马感叹起她娘实在是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宋如霜都是开心的。 至少她让大家打消了报警的念头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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