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这位裘女士真的和裘然是亲戚,那么沈明慧的这个沈字,就很有可能是沈耀的那个沈字啊。 走出半生,归来仍然是这几家。 宋如霜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打结了。 一想起沈耀和她娘的事儿,宋如霜就没由来得觉得头疼。 妙啊。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加操蛋的么? “怎么做?难道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和宁女士相比,眼前这位裘女士就显得从容了许多。 当然,因为面对她的人都不一样,所以,谁也不知道她要是对上了容浩会引发一场什么样子的“浩劫”。 代班老师有些犹豫得看了一眼宋如霜,他有些不确定,所以也不像容浩那么硬气: “裘女士,如果是因为冯远同学被打的事情,那么我可以立马给容老师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裘女士就缓缓摇了摇头: “老师,希望你能搞清楚,我今日同各位家长来这里,是因为我们不想自己的孩子身处危险之中,和谁欺负谁,谁又打了谁,没什么关系。” 富太太团里的宁女士脸色有些难堪。 宋如霜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裘女士说这样的话看似公平公正,实则是完全没打算给她什么脸面。 要知道,宁家好歹也是首富啊。 这圈子里的鄙视链,真是让宋如霜大开眼界。 宁女士倒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今日,好像不是她的主场了。 代班的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对视一眼,大家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乱。 今天这件事,来得突然,他们当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些富太太们,不管是自己还是夫家都是些达官显贵,真正意义上的豪门贵族,得罪了他们,自己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 可要他们和这些富太太们狼狈为奸,一齐欺负自己的学生,他们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 事情好像突然之间就僵住了。 关键时刻,还是宋如霜缓缓开口说道:“裘女士想要如何,不妨直说吧。” “你倒是个透明心肠的,既然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你不适合待在这里做兆华少年班的学生,你必须马上被清退。” 清退和退学完全是两种意思。 退学大多因为自身原因,自愿而成;而清退,则是在学子造成重大过错或是损失之时,才用得上清退这两个字。 这位裘女士,看着倒是挺菩萨的一个长相,但完全是蛇蝎心肠啊。 宋如霜当真是受教了。 连少年班的其他老师们都觉得清退太过严重了一些。 宋如霜借着大家尚且丰盈的同情,连忙开口说道:“各位不用争执了,我会主动退学。” “宋小同学,你……” 老师们也没想到,宋如霜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她显得很有气度,也让大家都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来的行事果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丢人啊。 而且,孩子这么小,被这么多人欺负,却没有哭。 大家难免不会觉得,宋如霜之所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是为了大家。 尤其是代班的老师都有些不忍心了。 “宋小同学,你先别着急,等容老师回家,他会帮助你的。” 容浩是很好,多半还是会再帮她。 可宋如霜知道,容浩家里是有地位,但多半高不过裘家。 她才刚刚有这样的想法,下一秒,裘女士有些不屑的声音就已经随之响起了: “容浩,容家那个小子?他父亲马上就要调任京畿了吧?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你说他们一家子还能和睦么?”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可大家没一个人觉得,裘女士是在说大话。 她可是裘家的人啊,她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可信度了。 宋如霜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果然和自己一开始的猜想一样。 来这个世界很久了。 之前也和京都这么多家族接触过。 所以,宋如霜大概是了解的。 华国有六大家族。 林,沈,高,秦,裘,洗。 除却林家,其他几家的势力都差不多。 然后这几家又远远甩开了其他家族。 惹到这些人,只能算自己倒霉。 宋如霜不想在最后一刻,还给容浩添麻烦。 所以,她还是坚持了要自己退学的主张。 裘女士也惊讶于宋如霜的选择。 她不由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能上了少年班的孩子,还真是识时务,你倒是聪明的。” 看看。 裘家人就是裘家人,不是一般家族能比的。 前脚才刚把她给逼得退了学;这后脚还能如此真诚的夸她。 看着宋如霜签下了退学申请书,富太太团们也就差不多都散去了。 只留下一个宁女士。 看着她扭曲得意得神情,宋如霜猜想,她应该是也想着放两句狠话。 “你以为有容浩和小林少撑腰,就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了?小贱人,当初还真是让你装着了啊。” 面对这位出言不逊,嘴巴一点也不干净的宁女士,宋如霜没想着息事宁人。 反正她也被退学了。 她还来惹自己,那不就是送上门来让她怼得么? “哦,宁女士还真是好厉害了,我想你应该和裘女士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她才会因为你儿子被打的事情,专门来让我退学,给你们母子主持公道的吧?”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奇怪的。 可问题就在于,裘女士刚才就已经明说了,自己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宋如霜的出身问题。 所以,宁女士自然也听懂了宋如霜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一瞬间几乎就暴怒了:“小贱人!你敢嘲讽我?!” 她想过来打人,但是被代班老师拦下了。 就她这点所作所为,上次来闹事,大家也是都知道的。 一个中年人,如此欺负一个小朋友,但凡是心存一点正义,也都看不下去她现在的举措了。 代班老师更是心累:“我说宁女士,您还准备闹几次?孩子既然都已经自请退学了,你们还想要赶尽杀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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