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霜越说越严重,宋老太太的脸色也越来越难堪。 要不是宋如霜亲口说的,打死他们大概都不会相信,宋老六居然如何丧心病狂,对他的亲生女儿生出如此歹意来。 当真是令人恶寒。 张翠知这样性子的人都咬着牙说道:“还是人么?!” 宋如霜有特异功能这事儿,全家都知道。 他们这些叔叔婶娘的,都没想过要靠着孩子这点能力投机取巧,偏偏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居然想要靠这么小的孩子,实现过分贪婪的要求。 张翠知和白灵芝等几个妯娌,大家都忍不住为了段丁兰和宋如霜说情。 这事儿说到底,能怪谁? 那宋老六若是不因为孩子的能力而起贪念,直接将孩子绑走,那他也不会进了监狱。 宋老太太有些茫然得盯着远处。 她这样有主见的一个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众人也没逼着她发表什么意见。 宋老六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只是宋老六。 但宋老六是老太太生的,是他们的兄弟。 老太太一向重情重义,对他们兄弟妯娌一向都很好。 大家也不会在她难受的时候,还要说些难听的话来刺激她。 宋老大一锤桌子,站起身来表了一个态: “娘,不怕您恼,这事儿,儿子觉得没得洗,老六这不干人事儿,进了监狱也是他活该,怨不得旁人。” 宋老五也帮腔道:“大哥说的对,总不能因为他是小七的爹,就原谅他干过的那些事情吧?原谅了他这一次,那小七一辈子不都危险了?” 段丁兰登时就红了一双眼,她颤颤巍巍得同宋老太太说道: “娘,要不是我去的及时,要不是小七聪明,她的下场和宋老六身边的那个女人,大概不会有什么差别,您大可以去洛城看看那个女人,被宋老六折磨得到了现在都下不了床,只要一想到,小七差点就成了她那样,我这心里,就如同烈火煎熬一般。” 现如今,宋如霜一句话,倒是比大家一百句都有用。 段丁兰一开口,宋老太太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她没说话,就只是看向了段丁兰。 后者咬着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然后说道:“您若是怨我,我无话可说,但他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容忍半分的,只求您别责怪小七。” “为何责怪?” 宋老太太反问了一句。 “娘……”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 “丁兰说这样的话,还是没把我当成家人,难不成在你眼中,我也成了那等老糊涂的人,分不清楚是非黑白了?” 段丁兰连忙摇了摇头:“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老太太理所当然得点了点头,她好像已经从震惊迷茫之中走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丁兰,你何须致歉?我自己低贱,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害了你,更害了小七,真要道歉,也是我对你,怎的还担心起我会怨你?” “娘,您别说这样的话!” 段丁兰连忙拦着。 “老大和老五说的都对,老六做错了,就应该受到惩戒,他对小七下手,和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得什么下场,都是他活该!” 宋老太太字字泣血。 看似无情,实则是已经被伤透心了。 就连系统小艾都有些不忍:“哇,神仙奶奶,这个时代有这么一个疼爱你入骨,为了你不惜抛弃儿子的奶奶,宿主果真好福气。” 宋如霜也有这样的感觉。 能投身在宋家这样的人家里,确实是需要她几世修来的福气的。 末了。 段丁兰轻声询问道:“娘,快要宣判了,您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去洛城,还能再见见他。” 尚且不知道要被关几年,老太太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还是想要见见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孩子。 段丁兰原本的意思,是希望大家一起去洛城的。 但老大夫妇还是摇头拒绝了。 张翠知缓缓开口解释道: “家里还得留着人守着,免得再出什么麻烦,我和当家的就先回村里去。” 老五媳妇儿白灵芝也说道:“这店铺也要留着人看着,我们几兄弟就留在这儿守着,也等着你们和娘回来。” 纵然大家都没明说,但宋如霜还是看出来了。 大家不过是担心多花钱,会给段丁兰,宋如霜母女造成负担罢了。 对于宋如霜来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钱是一种必须要快速获取的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宋家人便将老太太,段丁兰还有宋如霜三人再送到了火车站。 大家依依惜别,然后各自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火车上,老太太有些昏眩。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样新鲜的交通工具,难免有些不适应的地方。 一路就这么半梦半醒的,总算是到了洛城的火车站。 出站台之时,老太太突然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丁兰,那位小沈同志呢,他怎么没来接你?” 一说姓沈,就知道她说的人肯定是沈耀了。 段丁兰的脸顿时就红了一圈。 她下意识看向宋如霜,正巧发现宋如霜也再看她。 母女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又不约而同得将实现都放在了宋老太太的身上。 段丁兰并没有解释自己和沈耀没关系。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也担心自己说出来沈耀遇到的麻烦,会让老太太更操心。 关键时刻,宋如霜的声音倒是响了起来: “奶奶,小沈叔叔的家不在洛城,而是在京都,最近家里有事,小沈叔叔就先回家了。” 段丁兰立马就明白了自家女儿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附和道:“确实是这样的。” 宋老太太当下没再多说什么,又过了半晌,她突然之间来了一句: “京都那地方,真是太远了,你要是嫁过去了,娘以后想要见你一面,真是难比登天了。” 她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胡扯调侃,而是非常认真在担心这件事。 段丁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连忙对宋老太太说道:“娘,您别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嫁到京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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