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她猛然跪在了林冰和秦程跟前。 她实在柔弱。 即便举动有些发狂,可她还是如同一阵雾。 跪在那里,就好像一阵风都要把她给挥散了。 “绾绾,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秦程的声音几乎和宋如霜的声音重叠响起: “别过去!”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还是有些晚了。 一阵反光的银色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 宋如霜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周清绾抽出刀刃的那一瞬间,然后她整个人就被秦程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出去。 随即,她的后背重重磕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柔弱无骨,瘫软在地上。 情况有些超乎预料。 周清绾会拿出凶器,宋如霜是预料到了。 可她没想到,秦程会这么不客气,直接踹了她一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秦程好像是服役于军队吧? 宋如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被气出一个好歹来。 这个秦程到底想要干嘛?难不成是想要杀人? 似乎是为了应和宋如霜的猜想。 只见周清绾那边,脸色一阵变换,随后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唔。” 段丁兰立马变了脸色,她立马想冲到周清绾身边去。 却在这个时候,又被秦程拦住了去路: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小心她对你下手!”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拦着段丁兰。 事实上,不管想要过去的人是谁,他都会拦着。 对于现在的秦程来说,周清绾就只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的“恐怖分子。” 段丁兰没好气的甩开了秦程的手。 她朝着他翻了翻白眼,急声埋怨道: “用得着你管?她是我妹子,她就是要把我给杀了,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儿?” 这话就算当众拂了秦程的面子。biqubao.com 大概也让秦程觉得,段丁兰是不识好人心,所以,他也就没有再拦着了。 林冰这才反应了过来,她退了一下秦程,失声质问道: “秦程?你干什么?!” 秦程冷声说道:“我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林冰眉头紧皱。 这人是她带来的,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段知阳怔怔地愣在原地。 宋如霜来不及劝导他什么,而是看向了一脸平静的秦程。 之前,宋如霜有过短暂的怀疑。 她太了解她娘还有周清绾了。 她们绝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啊。 那为什么,她们两个人会一致认为,秦程就是段秦衍呢? 所以,在这样的前决条件之下,宋如霜不免脑洞大开,开始猜测秦程到底是不是当初的段秦衍。 说不定是失忆了呢? 可现在,她却有些庆幸。 这男人最好不是她那小舅舅。 人若是死了也就死了,时间一久就剩下白骨一堆。 可人若是没死,却阴差阳错地给念了许久的人带来了极大的伤害,那就是这个人的不对了。 “原来秦先生保护我干妈的方式,就是伤害别人啊?” 宋如霜这个年纪,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她不同寻常的一面。 可今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所以,她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客气的。 秦程和林冰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眼前的小不点身上。 宋如霜又继续说道: “干妈是知道的,我姨姨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舅,患上了难以痊愈的心理疾病,她会变成现在这里,都拜那个渣男所赐,所以,你并不无辜。” 秦程微微皱眉。 俊朗的眉目之间,蕴藏着吸烟刻肺的凝重。 他露出一副,好像宋如霜在无理取闹的神情来。 纵然他还没说什么话呢,但宋如霜好像已经能从他嫌弃的神情之中,看出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来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顿了顿,宋如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沉声继续说道: “你想说,你是无辜的,因为你不叫段秦衍,你叫秦程,你们虽然长得像,但你们是完全的两个人,对么?” 被一个小孩子口口声声地质问。 秦程的神情不免有些复杂。 可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过分了一些,但绝对不后悔。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那么说?” “从你们进来的第一眼,我姨姨就已经认错了,那你们就应该立马离开,而不是待在这里,用你这张脸来刺激她,她是个病人,你们懂么?” 宋如霜知道,自己不应该牵扯林冰的。 她这个干妈待她是极好的。 而且,整件事里,林冰或许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不管如何也牵扯不到她身上。 可问题就在于,秦程是她带来的。 哪怕她是无意的也好,事先不知情也好,可这份变故,就是她带来的。 二来,她明明知道周清绾心理上有病,那她的第一反应,就应该是先把秦程给带走。 给她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宋如霜直接用你们这个词来囊括他们两个人。 林冰的脸色果然变得很是难堪。 她不怪宋如霜以小犯大。 她甚至觉得宋如霜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林冰难堪,是因为连一个快五岁的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可她却没有顾及到。 就此,伤害了周清绾。 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 身处她这个身份,似乎里外都不是人。 她对周清绾充满了愧疚,却也不能埋怨秦程,因为他也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好像有些为时过晚的意味。 林冰张了张嘴,她慢慢走到了段丁兰和周清绾面前,喃喃说了一句: “对不起。” 段丁兰抱着气若游丝的周清绾,眼泪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从不觉得周清绾的行为有什么过激的地方。 段丁兰自认是了解她这个犹如妹妹一般的弟媳的。 “你走吧。” 林冰面露不忍,眼眶登时也红了。 她退回了秦程身边,然后哽咽着对他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的脚步刚刚迈出门槛一步,段丁兰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响起来了: “她是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就算再疯狂,她拿起那把刀只会伤害她自己。” 要问段丁兰埋怨秦程么? 她当然埋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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