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丁兰怪嗔地看了她一眼:“小七,怎的又忘了?以后没什么舅妈,要叫姨姨,知道么?” 不管怎么说,周清绾要开启新生活了,所以,自然不能因为一个称谓,就叫她陷在过去出不来。 所以,段丁兰一早就提过这个事情。 不能再叫她舅妈,就叫她姨姨。 宋如霜面色一囧,眼神之中充满了歉疚: “姨姨,小七不是故意让您不高兴的。” “姨姨知道。” 周清绾爱怜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宋如霜的头顶。 “姐姐,您别怪她,小七还是孩子,她喜欢怎么叫都成。” 她既然都开了口,段丁兰自然没有不依从的。 “绾绾,这些天,你都去什么地方了?可是让我担心的不行,阳阳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不知道有多想你啊。” 话音刚落,段丁兰就突然想到了什么。 周清绾之所以外出散心,也是因为自己弟弟的原因。 她作为他们两口子的亲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心里清楚,必然是大事,如若不然,也不会让周清绾连孩子都不顾,就这么在外头游荡了这些天。 顿了顿,段丁兰斟酌着开了口: “绾绾,是不是秦衍出事了?” 她弟弟的名字,段秦衍。 周清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他还活着。” 段丁兰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周清绾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将意识拉回: “什么?你,你是说小弟他还活着?!” 段家姐弟关系很好,所以她很少会叫他的名字,一般都是叫他小弟。 虽说段丁兰也心疼周清绾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可段秦衍到底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若还活着,对段家人来说,简直是个大喜过望的好事。 可段丁兰的高兴没持续一秒。 她很快就恢复冷静了。 段丁兰也是个婚姻生活不幸的女人,她比谁都清楚。 真要说起自己的小弟还活着,那他却不愿意回家,就和失踪不回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了。 “他,他活着,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回来了?!” 原来,是因为小弟还活着,难怪周清绾之前的反应有这么大。 周清绾深深地看了段丁兰一眼,眼神之中似乎有数之不尽的仇怨: “姐姐,他……” 周清绾的话才刚刚起了一个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段姐姐,你这儿实在是难找,要不是我中途遇到了老太太他们,怕是找不过来啊。” 来人是宋如霜的干妈,林冰。 除了林冰之外,随行的还有一个男人。 几乎是在他们进入商铺的同时,周清绾猛然站了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直接朝着门口走出去了。 段丁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绾绾。” 段丁兰叫了一声,没能让她停下脚步。 林冰风尘仆仆赶到了商铺,也没有想到,周清绾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段丁兰,不明所以地询问道: “段姐姐,绾绾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 段丁兰还想解释点什么,结果她的视线却直接落在了站在林冰身边的男人身上。 宋如霜将段丁兰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不由有些奇怪,她娘这是怎么了? “难道我娘喜欢的是这一款的?” 她没由来腹诽一句。 那厢,林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她推了推站在身边的高大俊朗男人,有些娇嗔地同他说道: “还不快点叫人?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带我很好的段姐姐。” 男人看向段丁兰,神色稀松平常:“你好,段女士。” 在他还没有排除段丁兰的可疑点之前,他自然不会对她们这些陌生人太过亲近。 “段姐姐,这是我男朋友,秦程。” 林冰嘴角微微抽搐,随后倒是代替他开始道歉了: “他就是这么一张嘴,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的,您别误会他。” “秦,秦程?” 段丁兰莫名其妙反问了一句。 她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古怪,到底是哪里奇怪,林冰也有点说不上来。 “段秦衍,你演戏,演到你阿姐头上来了?” 一旁的宋如霜猛然抬头看去。 她要是没有听错的话,她娘刚才叫这个男人…… 段秦衍? 这不是她那位失踪的小舅舅的名字么? 秦程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满地看向段丁兰:“段女士,你是认错人了吧?” 林冰也没有意料到情况竟然是这么一个走向。 她连忙挡在两个人中间,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误会: “段姐姐,您是不是误会了,这是我男朋友,怎么会是你弟弟呢?” 段丁兰一怔,随即不死心地将视线落在了秦程的身上。 她一寸一寸地扫视着秦程,口中喃喃说道: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别人,他就是段秦衍啊!” 双方交谈的时候,宋如霜的视线一直都紧紧跟着秦程而移动。 以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来看,秦程神色坦荡,并没有一丝藏着掖着的感觉。 她有些不放心,连忙问起系统小艾来。 他倒是直言不讳: “这男人确实没说谎。” 果然。 在这么一瞬间里,宋如霜就对此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预测。 大概就是这么凑巧。 她那位失踪的小舅舅和她干妈的男朋友,如此相像,以至于连段丁兰这个亲生的姐姐,都认错了。 段丁兰还是一副狐疑的神情。 秦程面色不愉,他看向林冰:“我先回去吧。” 也难怪人家会生气。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若是被别人错认成了其他人,心里怕是都不会好受的。 林冰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有些无奈地看向段丁兰。 直到宋如霜主动走了过去,拉了拉段丁兰的衣角: “娘,您看错啦,这个不是小舅舅,他是干妈的男朋友。”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 “刚才姨姨跑出去了,她大概也误会了,咱们先去找她,免得姨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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