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林谦亦什么都没说,就独自离开了。 他好像一点也没考虑到自己会面对的是什么样子的境遇。 原本,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 直到她从高云雅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怜惜。 就这么一瞬间,宋如霜还是觉得有些心酸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以后也不怎么会再见了吧?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种地赚积分好了。 再次回到从云会馆之后,宋如霜也没看到林冰了。 高云雅和段丁兰寒暄了两句,便委婉地对他们一群人下了逐客令: “这香山之上风光独好,段小姐若是闲来无事,其实可以到处去转转,多陪陪孩子。” 段丁兰抱着宋如霜,她喃喃说道: “不必,这里的风光固然好,倒也不如乡下好。” “是么?那段小姐就早些带着孩子一起回乡下看看吧。” 高云雅离开之后,裘然和沈耀几乎同时开口对段丁兰和周清绾说道: “坐我的车!” 宋如霜仰着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年少俊朗,朝气蓬勃;另外一个腹黑深沉,眉眼深邃。 难以想象,他们这样的人居然会一同喜欢上舅妈。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界上的人还有不爱美人的? 段丁兰谁的好意都没有接受,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自己走就是了。” 没了林冰,段丁兰的态度也变得很是疏离。 宋如霜倒是知道段丁兰在想什么。 她们这样的人家能认识沈耀和裘然这样的人,也是因为林冰认识。 抛开林冰,她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一点交集。 况且,几乎不一定都是好的。 裘然还是高家的人,沈耀也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 她娘和她舅妈那么宠她,能对他们有个好脸色,已经很难得了。 裘然愕然,突然有些着急: “为什么呀?从这里下山,硬要走的话,要走好几个小时的。” 顿了顿,感受到段丁兰她们瑟缩的身形,裘然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些: “你们是不是不想麻烦沈二叔啊?那要不我送你们下去呗?” 对沈耀,裘然一向是本着一种死贫道不死道友的精神。 和老成有城府的沈耀相比,裘然实在是有些单纯。 所以,有些裘然没想到的事情,沈耀倒是想到了。 他想,段丁兰和周清绾的抗拒,不单单是冲着他一个人,而是他和裘然,是他们这个圈子的所有人。 想来,这一次香山之旅,对于她们来说,不是闲庭信步的游赏,而是胆战心惊的一场冒险。 “丁兰。” 段丁兰皱了皱眉,她轻声反驳了一句: “小沈同志还是叫我小段吧。” 沈耀温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段小姐,你是否还记得,就小七失踪的案子,你曾经到警察厅报案?” 段丁兰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点了点头。 “若是立案再销,就需要报案人亲自到场。” 段丁兰显得有些局促。 她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人在面对未知的情况,就越发容易慌张。 “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销案就是了。” 趴在段丁兰怀里的宋如霜忍不住感叹,果然有点年纪的人就是厉害啊。 他这样一说,她娘她们还真就没办法拒绝了。 裘然立马附和道:“我也去,我也去!” 沈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出声拒绝。 这是什么境界的修罗场? 幸好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而已。 车辆在公路上行驶了将近小半天的时间,这期间,宋如霜一直都趴在窗户看外头的风景。 因为她不够高,段知阳还帮忙用自己的腿给她踮脚。 除了正在开车的沈耀,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宋如霜的身上。 经此一事,她们似乎什么都没做。 可宋如霜到底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这对于宋如霜来讲,无异于是一场噩梦。 对于她的母亲,段丁兰更是绝对不想再次经历的痛苦。 沈耀和裘然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些烦躁。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夜失踪的林冰。 她要是没那么快离开,也不至于让段丁兰一下子断了对他们的信任。 车子开进警察厅的停车场,沈耀和副驾驶位置上的裘然几乎是同时行动。 两个人分别拉开了一左一右的车门。 气氛一时之间好像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宋如霜的错觉。 裘然和沈耀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是无法让人忽视。 段丁兰自然也感觉到了,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周清绾。 最后,还是宋如霜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主动打破了僵局。 “我和舅妈从裘然哥哥这里下去,娘,您和弟弟从小沈叔叔那里下去吧。” 裘然听见这个称呼,立马着急了起来: “小七,你怎么能叫我哥哥,叫沈耀叔叔啊!”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在意这个。 反倒是沈耀觉得这样的称谓很好,很合适,反正他是挺喜欢的。 “我觉得小七这样叫没什么问题,小七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可是……” 沈耀睨了一眼一脸纠结的裘然: “小裘少不会还要和一个孩子争称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吧?” 又双叒叒起争执了。 宋如霜本着谁也不得罪的想法,直截了当地换了称呼。 只不过,换的不是裘然的哥哥,而是沈耀的叔叔。 “小裘哥哥,小沈哥哥。” 这么一来,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到了厅里之后,沈耀主动带着段丁兰去销案。 她便请裘然暂时留在外面照顾一下周清绾母子,她抱着宋如霜,则跟着沈耀进了案情室。 有沈耀出面,销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正因为有沈耀在,他这么出手一搅和,原本一分钟就能办成的事儿,硬生生拖成了一个来小时。 宋如霜眯了眯眼睛,倒也不是她自作多情,她只是觉得,这个沈耀对她娘,态度上貌似有些怪怪的。 难道,他是看出舅妈和她娘关系好,所以想要通过讨好她娘,达到近水楼台的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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