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雅到了大院门口,裘然眼尖,立马就看到了。 此时此刻的高云雅对于裘然来说,说是救星也毫不为过。 “妈!” 裘然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从远处走来的高云雅身上。 林冰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是小七受了伤,还是一路上来被阻碍,这让林冰油然而生的怒气再也隐藏不住。 “高大小姐,你们高家这是要遮天蔽日啊?别得我不管,你们要是敢动我干儿女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别人说这样的话或许是痴心妄想,但是林冰到底是林家人,还是林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女儿。 她若是铁了心想要闹事,也够高家喝一壶的。 “我们并没有动她的打算。” 林冰压根就不相信高云雅说的话。 “你敢保证,小七现在一点意外都没出是么?” 高云雅没说话。 孩子的情况是不好,她也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 段丁兰害怕两方吵起来,她就更看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所以,纵然因为小七受伤的事情很生气,但段丁兰还是稳着性子拉住了正要咄咄逼人的林冰。 “高小姐,我只是想要见见我的女儿,这是你一开始就答应过我的。” 高云雅沉默不语。 她是答应过。 可现在的情况,小七留在这里,明显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同段丁兰说这个事情。 视线一转,落在了沈耀手中压着的那个卫兵身上。 卫兵一直在躲避着高云雅的目光。 高云雅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耀。 “沈二少倒是好功夫,只不过,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到底有些危险哦。” 沈耀随意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既然态度不佳,我帮雅姐教训教训,也没什么吧?“ 高云雅风轻云淡地睨了一眼他手里扣着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若真是没规矩,确实应该教训教训。“ 情况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奇怪。 直到两个人的出现,突然打破僵局。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如霜还有林谦亦。 起初,是这边的事儿闹得太大。 楼下闹哄哄的,林谦亦原本就带着宋如霜在附近遛弯儿,听见这边有动静,自然也跟着靠过来了。 结果刚过来,宋如霜就敏锐从人群之中扫到了段丁兰的位置。 她想也没想,直接大喊了一嗓子:“娘!” 这一嗓子才刚出口,宋如霜就后悔了。 她突然从林谦亦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受伤的脸。 挂在宋如霜脸上的兴奋和笑容骤然消失。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要躲在林谦亦身后。 段丁兰猛然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没看到宋如霜的身影,可她明明听见了她的声音。 在众人眼中,只有一个林谦亦站在那里。 段丁兰有一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安地看向林冰和周清绾: “小林妹妹,绾绾,你们刚才是不是也听见了小七的声音?” 林冰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听见了的。 林谦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宋如霜说道: “为什么要躲?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么?” 宋如霜小声喃喃道:“我答应过我娘,我说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结果现在却受伤了,我娘最疼我了,要是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 “可你总不能一直瞒着她,难道你要一直不见她么?” 宋如霜从林谦亦身后弹出半个脑袋来。 这才几日没见,段丁兰就已经十分憔悴了。 离得算远,但还是能看得清她眼底的黑青。 可见她这些日子,自己在大院里的这段日子,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着。 林谦亦说得很对。 反正,她这个脸很难再恢复如初了。 现在不见她,以后也要见的。 这样想着,宋如霜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主动从林谦亦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伤因为粗心大意,蹭破了伤口,所以只能包扎起来。 一颗小脑袋顿时缠得如同一颗端午吃的粽子。 早在包扎的时候,宋如霜就对此产生过质疑。 她只是脸受了伤,真的需要把她的头也缠成十级伤残的模样么? 这要是被她娘看见,吓也吓死人了。 宋如霜不愧是段丁兰的女儿。 她确实了解段丁兰,而段丁兰也一如宋如霜的预想那般,着实被吓得够呛。 一打眼,甚至没能立马认出眼前这颗“白粽子”会是自己的女儿。 直到宋如霜一直逆着光走近,段丁兰确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女儿,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 “小七,到娘这儿来。” 宋如霜才刚刚走近,段丁兰就哽咽着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啊。” 她悲痛欲绝,倒也没有责怪其他人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地喃喃道: “都怪阿娘,要不是因为阿娘把你丢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变成这样。” 林冰立马为了段丁兰打抱不平了起来。 “段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又不是你想把孩子丢在这里的,要不是某些人强行要扣下孩子,孩子能出这样的事情么?” 矛头直指高云雅。 宋如霜连忙说道: “干妈,您别误会,这个伤不是雅姨姨弄的,只是我……是我不小心。” 她一露出这样心虚的表情,段丁兰就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 除非是有什么要保护的人,不然她是不会在自己面前说谎的。 关键时刻,林谦亦倒是直接站了出来。 他绷直身体,充满歉疚地对段丁兰说道: “段阿姨,对不起,小七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伤。” 他目不斜视,几乎忽略了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小七。 段丁兰这才想起了自家女儿曾经对自己说过,她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能解开一个孩子的心结。 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小七说过的那个孩子。 她能为了这个孩子留下来,那为了他受伤,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段丁兰从悲痛的情绪之中抽离,竟而觉得有些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61/735436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