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沉浸在自我悲伤里的高程立马就被吸引了。 瞧着宋如霜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不由有些心软了: “怎么了?小七要给姥爷坦白什么事情呀?” 宋如霜老实交代道: “今天小亦哥哥之所以生气,其实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 “嗯?你做什么了?” “是小七惹小亦哥哥生气了,我去追他,找了他好久的,但是没找到,我想,他肯定是躲起来了。” 听见这个,高程明显愣了一下。 若真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才躲起来的,那这孩子肯定还在香山之上啊。 这一下子,高程立马走出悲伤。 他呼唤了一声,秦川应声走了进来。 “秦川,你去组织警卫连,搜山。” 顿了顿,高程沉声解释道: “小七说,小亦应该还在山上。” 秦川立马去办这件事去了。 宋如霜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馋得口水直流。 高程一低头,就看见了小家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桌上的白灼虾看。 他这才记起来,这事儿一闹,孩子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这确实是他忽略了。 自己一个老头子,一顿不吃也没什么,可小七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一顿不吃肯定饿得慌啊。 “吃吧。” 高程温柔地摸了摸宋如霜的头顶。 宋如霜抬头看着他: “姥爷和小七一起吃,小七才愿意吃的。” 高程一愣,随即心窝一暖。 见他没答应,宋如霜又开口劝说道: “姥爷,您肯定最了解小亦哥哥,等会咱们还要一起去找他呢,要是不吃饱,哪里有力气呀!” 宋如霜拉着他的衣袖撒着娇。 高程实在没法子了,只得陪着宋如霜吃了起来。 他对这孩子的纵容,居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暗暗心惊。 一侧眸,却发现宋如霜只吃了两个白灼虾。 “怎么了,小七,这么多道菜都不合胃口么?” 宋如霜摇了摇头: “没有,姥爷这里的菜都是小七以前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小七先陪着姥爷吃一点,等找到小亦哥哥之后,再陪着他吃点。” 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高程有些忍俊不禁。 也因为这孩子的一番话,缓解了紧张的心情。 外孙不见了,高程也没心情吃多少。 宋如霜拉着他的手,一老一小爷孙俩也开始找起人来了。 末了,宋如霜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仰着头看向高程: “姥爷,您知道小亦哥哥的母亲,最喜欢待在什么地方不?” 高程没那么了解外孙,但他一定了解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宋如霜话音刚落,高程就已经脱口而出:“云璃花园!” 高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孩子一定在那儿。” 因为云璃花园的位置不算近,所以爷孙俩索性坐着摆渡车前往。 后山,云璃花园。 他们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林谦亦。 他正把自己圈成一团,呼吸平稳地睡在了一个人的墓碑前。 宋如霜心里突然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她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甚至连走过去的步伐都有些犹豫了。 身旁的高程则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林谦亦身边,然后将他给抱了起来。 接着云璃花园里微弱的灯光,宋如霜能看见高程皱纹众多的眼角,隐隐含着泪水。 一直到离开云璃花园,宋如霜都没敢回头去看墓碑上的名字。 她心中隐隐已经有了某种想法。 只是她不敢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回到房间里,已经是半夜了。 宋如霜主动请缨:“姥爷,我留下照顾小亦哥哥吧,您放心,等他醒了,我会主动道歉,让他原谅我的!” 高程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小七。” 高程自己也看得出来,林谦亦很在乎小七,让她留下,无异于最合适的。 他刚准备离开,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房门,宋如霜刻意压低的声音倒是在他身后及时响起了: “姥爷,如果……” 顿了顿,宋如霜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小七是说,如果您能把对待云璃花园的耐心分一点给小亦哥哥,我想,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说是云璃花园,自然不仅仅是一个花园。 “你是觉得,我亏待他了?” 高程多少有些震惊,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挑着眉反问的时候,还隐隐有些生气了。 宋如霜见好就收,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小七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小七只是觉得,小亦哥哥和您很像,有很多时候,他都无法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来,您不也是这样嘛?” 高程对此无法反驳。 因为情况确实是这样。 宋如霜继续说道:“我娘说,孩子的一举一动都是和大人学的,所以,我也在想,小亦哥哥会不会也是跟长辈学的呢?” 好家伙,这不就是说,这孩子怎么对他的,就代表自己是怎么对待这孩子的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高程面前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即便说了也必然会激怒高程。biqubao.com 可这话偏偏是宋如霜说的。 除开他对小七的疼爱,也因为站在这孩子的立场上,这样的话越发能吸引注意。 “你倒是很敢说啊。” 高程微微叹了一口气。 宋如霜心里也在打鼓,但都到这份上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一股脑儿说出来了,似乎也来不及后悔了。 “小七只是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姥爷,您是大人,就不与小屁孩一般计较,不如先做些改变?” 她倒是会“得寸进尺”,不过,高程并不反感她这样的行径。 “你这丫头,这还没到嫁给他的时候呢,就这样护着他了?深怕他受了一点委屈啊,就不管姥爷啦?” 宋如霜万万没有想到,等着自己的居然是老爷子一番“不怀好意”的调侃,顿时羞红了一张脸。 她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林谦亦动都没动一下。 宋如霜松了一口气,插着腰,昂首挺胸的: “反正姥爷说了,他将来是我对象,我当然要护着他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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