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清绾,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还没忘了这次来洛城所为何事,她不想给段丁兰他们添麻烦。 除开周清绾的事情,段丁兰虽然迫切地希望她能从上一段婚姻里走出来。 却也不放心真的把周清绾交到一个刚认识的人手里。 段丁兰索性和林冰打了一声招呼,希望她能照顾着点周清绾,而她自己,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冰没多想什么,直接点头应承了下来。 而段丁兰则准备顺着信件上的地址找过去。 大概是因为和宋老六的距离近了,所以一开始还能稳住气的段丁兰,心情也越发忐忑了起来。 当时她因为离婚要自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那个时候,就有些不少人觉得宋老六肯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不回村里来看看。 段丁兰起初不相信,但渐渐地也就相信了。 她害怕自己会见到自己不想看见的局面。 如果宋老六真的是有不归家的苦衷,那该有多好啊? 这些猜测就是不能乱想。 段丁兰摇了摇头,甩掉了这些胡思乱想。 正要出发,宋如霜倒是冲出门口,直接挂在了她的腿上。 “小七,你乖乖的,留在这里,帮娘照顾你干妈和舅妈,知道不?” 宋如霜过渡段摇了摇头。 她一本正经地给段丁兰分析自己为什么会拒绝。 “娘,先说干妈那里,她这次来洛城是来找干爹的;还有就是舅妈,她现在正是人生中重要的时候,” 顿了顿,她故作忧虑地摊开手。 “您也不想我在他们之中当个小电灯泡吧?” 她倒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也将事情分析得条条是道。 段丁兰说不过她,再加上她确实没人照顾,所以只能自己带着了。 母女两个人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一座石匠工厂。 段丁兰瞧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像是不红火的样子。” 若真是五年前就发不起工资,这过了五年,也应该倒闭了不是? 宋如霜东张西望了一番,随后蹦跶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拦下了一个要进工厂的男人。 “小叔叔好,请问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啊,小朋友,你想问什么?” 他也不想回答的,奈何一个小“糯米团子”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不错眼得望着他。 他委实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宋如霜伸出手来,主动拉着他走到了段丁兰的面前。 “娘,这位叔叔就是这个工厂里的工人,咱们问问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男人看了看段丁兰,又低头看了看宋如霜。 他突然好像就明白了点什么。 “怎么着,来找人的?” 段丁兰一阵局促,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宋如霜主动开口询问道: “小叔叔,您可知道有个叫宋老六的人不?” “宋老六?巧了,我们班上就有一个叫宋老六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顿了顿,他狐疑地看向段丁兰他们母女。 “不过,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段丁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宋如霜给打断了。 “小叔叔,您别误会,他其实是我娘的哥哥,是我的舅舅。” 那人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我认识的那个宋老六连孩子都快五岁了,你们要是他的妻儿,那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段丁兰的脸色猛然一白: “您认识的那个宋老六,可是白水镇白水村的那个宋老六?” 那人连忙点了点头: “对对对,还真就是同一个,咱们也算是有默契了。” 真相往往比宋如霜所设想的还要更加迅速地侵袭而来。 宋如霜连忙紧张地看向段丁兰。 只见她身形晃动,脚下也开始有些踉跄了起来。 宋如霜艰难地跑过去扶着段丁兰。 “娘,您没事儿吧?” 男人也诧异地看向她们母女。 不是说,是兄妹么? 怎么听说宋老六结婚了,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没一会儿,男人的眼神突然看向远处。 他连忙叫了一嗓子。 “徐娇,你们家亲戚来啦!” 段丁兰和宋如霜回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皮裙,烫着大波浪的妖艳女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这个叫徐娇的女人睨了一眼她们母女,困惑地问了一句: “亲戚?” 段丁兰突然询问道: “你,你是宋老六的……” 媳妇儿。 这三个字委实沉重,段丁兰怎么着都开不了这个口。 徐娇倒是不以为意。 她直接替段丁兰将没说完的话给补上了。 “没错,宋老六确实是我们家亲爱的,你方才说,你是我们家老六的亲戚?” 段丁兰咬了咬唇。 她如今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深怕这一张口,人就要直接哭出声来了。 宋如霜眯着眼睛笑了笑,装作十分乖巧的模样。 “是的,舅妈,您的丈夫是我娘的外婆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所以,我叫他一声表舅。” 徐娇被绕得头晕。 左右也在没再怀疑些什么了。 “既然是亲戚,带着孩子这么千里迢迢地找过来,总是有什么难处的,要不就不在这里等了,跟我回家里去,亲爱的正在家里给我和儿子做饭呢。” 若不是有宋如霜在,段丁兰只怕连去徐娇家的勇气都没有。 白水镇白水村,能有几个宋老六? 事实摆明了就在自己的眼前,甚至不需要再去他的家里自取其辱。 段丁兰气得浑身发抖。 宋如霜能感受到段丁兰的痛苦。 她虽然心疼,可也没想过要让段丁兰适可而止。 毕竟揭穿一个人的假面只是暂时的痛苦。 宋如霜坚信,只要她自己足够努力强大,就可以保护段丁兰。 在此之前,就必须要让她彻底认清宋老六的为人。 毕竟他这样的人渣,委实是不可原谅。 “表妹?” 徐娇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段丁兰和自己的女儿对视了一眼。 随后咬着牙,几乎是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笑了笑: “好啊,那我就和表……表嫂你一起回家去见表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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