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小七从未想过要逼您。” 宋如霜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只是,想要陪着您。” 她没有再靠近段丁兰。 众人看着她从桥缝里头钻了过去,然后和她娘站在了同样危险的地方。 大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宋老太太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颤抖。 “小七!快下来,你胡闹什么?!” 谁不知道小七就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宋老太太是真的不用活了。 “奶奶,小七没有胡闹。” 耳边,是段丁兰哽咽的声音: “小七,你要听奶奶的话,快到奶奶身边去。” 她也没有想到宋如霜会做这样大胆的事情。 她自己是不想活了,可她不希望连累自己的女儿。 “娘,小七的命是您给的,没有娘,也就没有我,我不知道娘出了什么事,也不想劝您,可你若是想死,我陪您。” “呜呜呜,小七,小七啊……” 听了这么一段话段丁兰早已是泪流满面。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傻呢?” 宋如霜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半只脚都已经踩空了。 情况十分危急。 河堤之下,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啦,娘晕过去了!” 由于事发突然,宋家其他人也一齐赶了过来。 大家手忙脚乱的。 老五媳妇儿先让宋家几兄弟先把老太太给送回家里去。 随后,她连忙看向河堤上的母女俩,声音里满是焦急: “丁兰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一个解决法子,你瞧瞧娘,再瞧瞧小七,你忍心让她们也跟着你去嘛?” 段丁兰无语凝噎。 末了,她倒是有了求生的意志,紧紧地抓住了身后的栏杆。 周清绾和林冰见状,一个上去扶段丁兰;另外一个却把宋如霜从栏杆外头给抱了进来。 折腾了这么久,又哭了这么久。 段丁兰早就卸力了。 林冰抱着宋如霜,默默地走下河堤。 回宋家的路上,她基本上一声不吭。 光是看着,也知道她生气了。biqubao.com 刚到宋家,段丁兰便已经睡着了。 周清绾连忙连忙去照顾她,只得让林冰暂时照看一下宋如霜。 林冰将宋如霜抱回她自己的小屋里,给她简单洗漱,换上睡衣,指着床榻让她去睡一会儿。 这厢刚要离开。 宋如霜突然从背后跑了过来,小手紧紧拦住了林冰的大腿。 “干妈,小七知道错了!” 反正,先道歉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林冰表情冷漠,但她到底是开口了: “你错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做错事了?” 该认怂的时候,宋如霜不会硬撑。 况且,她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宝宝。 再说了,林冰于她而言也不是外人,而是她的亲人。 宋如霜不愿意放手,甚至将林冰的衣角抓得更紧了一些。 “干妈,小七是真的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您别生我的气,对您的身体不好。” 宋如霜清甜软糯的声音一出,林冰其实就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可她一想到方才宋如霜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她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先别管我身体好不好,你既然说自己错了,那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宋如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冰。 林冰的心都要化了。 可该说的话是一定要说的。 宋如霜敢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次,那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她是能在跟前看着,若是下一次,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又应该怎么办? 所以,她必然要让宋如霜知道。 她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大的危害性。 宋如霜知道她想听什么,可她也不能一味哄着林冰。 她应该让林冰认识到真实的自己了。 这样想着,宋如霜忽然抬头。 “干妈,其实,小七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这小家伙突然改了口,这是林冰没有预料到的。 自己还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小朋友了。 结果小朋友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当头棒喝。 林冰怒极反笑。 “你没做错?你冒着风险,一个人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知不知道一旦失足,你就要永远离开我们了!” 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光是想想,林冰就觉得一阵后怕。 “干妈,我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她有些惆怅得说道: “况且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我没站出来,我娘大概早就跳进河里了。”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与年纪不符的稳重。 “干妈,哥哥在城里上学,娘身边就只有我了。”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林冰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多说点什么,倒是显得她有些不依不饶了。 当时那样的情况,若是宋如霜没站过去。 或者说,除了宋如霜,谁又能站的过去呢? “小七啊,你真是让干妈大开眼界,我倒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还没你懂事了。” “干妈,您别说这样的话。” 宋如霜一张小脸绷得绑紧,一本正经得同林冰说道: “干妈对小七的好,干妈的担忧,小七都知道,这样危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这原就是林冰的目的。 就是想要孩子知道自己错了。 林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心中突然有了一点莫名的想法。 她这算不算是打一巴掌之后又被给了一颗糖? 光是想想,林冰就没由来得有些忍俊不禁。 宋如霜原本还想去看看段丁兰的。 但是被林冰给劝住了。 “好啦,大家都在看着你娘呢,她累了,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宋如霜转念一想。 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她现在一定有很多委屈想要倾诉。 当着她这个孩子的面,有些痛苦反而不太好吐露了。 在林冰担忧的视线里,宋如霜乖巧得点了点头。 “干妈,就拜托您能帮我照顾照顾我娘啦。” 林冰心头一软,随后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干妈一定让你娘尽快好起来。” 林冰盯着宋如霜,等她安然入睡之后,方才蹑手蹑脚得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的主屋里。 段丁兰果然没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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