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子妈再次见到李维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还是来买青梅酱的。 巨大的喜悦直接冲昏了东子妈的头脑。 以至于让她忽略了李维泽阴沉的脸色。 “这不是官老爷嘛,我那青梅酱如何?是不是味道很好?” 东子妈笑容灿烂,立马推销了起来。 “那是一定的啊,倒也不是在您跟前自夸,这方圆十几里地,就我的青梅酱做得最好了。” “是么?那你既然觉得自己做的果酱这么好,那就都留给你吧。” 大概是遇到的情况太过奇葩,导致李维泽连怎么生气都给忘了。 他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就看见不少工人一个个端着青梅酱走进了东子家的院子。 “这是怎么回事?!官老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维泽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觉得东子妈是在明知故问。 想到这里,李维泽也就更加生气了。 “这个问题,我应该问你才是,用四块钱的价钱,去买这些酸掉的果酱,你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么?” “酸掉了?”东子妈愕然,下意识地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呢?我这果酱做好没多久啊,都是新鲜的果子做的,怎么可能会酸掉呢?” 话音未落,狐疑的眼神首先就落在了李维泽的身上。 “您怕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给您果酱的时候,果酱可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这话说得委实是有些欠妥。 李维泽在一瞬间握紧了拳头。 当真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让自己一拳挥到眼前女人的脸上。 打女人确实不算光彩,可她要是太过分了,自己照样不会客气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不等他说些什么,林冰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冷冷的看向东子妈,似笑非笑地询问道: “怎么,当初关了你七天,你记仇啊?连这种劣质的东西都敢高价卖给我,真当我是吃素的啊?” 东子妈就算是再怎么蠢,也知道林冰这样能在执法大队当队员的人,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瞧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有那个胆子啊,我这青梅可是顶好的梅子,就是之前那棵野树上的,您当时也在场啊。” 一旁的李维泽咬牙切齿的声音徐徐响起: “你不是跟我说,那梅子是你高价从外地买回来的么?” 东子妈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两种都有的!” “你少说这些废话,你自己看看你这些果酱,你自己打开闻,有一瓶是好的,我都不会找你算账。” 瞧见他们是真的生了气,东子妈这才半信半疑地蹲在地上,将自己的青梅酱打开了两瓶。 果然,刚打开,一股恶臭就迎面扑来。 东子妈立马甩手丢了出去,正巧就扔在了林冰他们的脚下。 她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在重复嘀咕着: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林冰的声音清冷异常: “你应该庆幸,这东西若是被人吃了,闹出什么毛病来,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一天的医药费。” 她看向李维泽,沉声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交给你来处理,该赔偿的,你都得让她赔偿,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你再到宋家去道歉。” 李维泽苦笑一声。 但他做错了事情,就得勇于承担。 “林姐放心,我懂的。” 林冰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就立马去敲宋家的大门了。 宋老太太依旧热情地将人给迎了进来。 林冰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歉意: “宋婶,实在是抱歉,我叫来的人不知道情况,在您跟前没什么礼貌,还请您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宋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畏地轻声笑了笑: “原是为了这个啊?倒是也不必太过心焦,那日来的小同志还是很有礼貌的。” 宋老太太一向是善解人意的,这也在无形之中,缓解了林冰不少的压力。 又过了两个小时,李维泽总算是来道歉了。 宋老太太原本也没怪过他,自然也没让他多愧疚。 三言两语之中,就把事情给说开了。 在老太太强烈的邀请之下,两人便留在宋家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的时候,林冰主动提起这青梅酱的事情来。 老太太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这些天来所遇到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担忧和阻碍告诉了林冰。 她对此事很是重视: “冰冰啊,我们大概是没有机会再继续合作了。” 宋老太太对此表示遗憾,却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林冰张了张嘴,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劝说老太太回心转意。 比起青梅酱,别的酱汁到底不会用太多,也太过常见,只有青梅酱能打开市场。 关键时刻,门帘突然被人从外挑开,露出了段丁兰一张略带苍白的容颜。 “谁说不能合作了?娘,咱们呀,还能继续和小林妹妹合作的。” “娘!”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宋如霜倒是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娘。 见惯不惯的宋家人自然觉得没什么,唯有林冰还有李维泽两个人。 林冰还好,李维泽当真是大为震惊的。 “林,林姐……” 大概猜到了他想要说啥,林冰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七确实很聪明,要不然,怎么能做我的干女儿呢?” “……” 她好像解释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解释。 好奇怪。 段丁兰含着笑走了进来,然后熟练地将宋如霜抱在了怀里。 宋如霜急忙伸出小脸和她脸贴脸,亲昵地蹭着。 “丁兰啊,这些日子看来是想明白了。” 段丁兰感激地看向宋老太太: “多谢娘体谅,媳妇儿确实想清楚了。” 林冰突然想起了她方才进门之时说过的话,连忙询问道: “段姐,你方才说,咱们的合作可以继续,这是怎么一回事?” 段丁兰缓缓解释道:“我弟妹的娘家,家中种着好些亩地梅子树,最是不缺这种青梅的了。” 众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果然是瞌睡的枕头,想什么就来什么啊。 “那真是太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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