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她委实是不觉得,自己对这六儿媳妇儿有多好。 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她好像应该把宋老六身边那个女人的事情说给段丁兰知道。 如今是新社会了,要怎么选择,那要看段丁兰自己的决定。 可是,如果他们小两口离婚,段丁兰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宋家的可能。 连带着小七,这个全家的大宝贝,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孙女,也会被段丁兰给带走。 一旦有这样的可能发生,她这把老骨头,怕是就不用活了。 就是因为顾忌了这些,所以宋老太太愣是没有说什么。 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只怕会牵连到宋老太太本人。 她不是不心焦。 也不是向着自己的儿子。 就是单纯的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小孙女。 至于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个曾经是她的骄傲的儿子。 他既然做下了这等罔顾伦理的恶事,辜负了他们一家人。 那自己以后,也不期待着他能做些什么好事了。 大不了, 只当没这个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来说,这无疑是困难的决定。 可自家儿媳妇这么懂事,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左右是自己的私心所致。 真要是错处,自己教育一个这样不知感恩,不知是非对错的孩子,她的错才是顶天的大。 三天之后,段老太便带着卖掉玉米的钱找上门来了。 一推门,便是段老太的一张笑脸。 “她亲家母,我是来给你们家报喜来了。” “怎么了?” 宋老太太猜测,多半就是自家寄存在她那里的玉米全都卖出去了。 只不过,宋老太太也没想到,居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将这几百斤玉米全部都卖出去。 速度之快,超出想象。 “还真别说,咱们家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段老太笑得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不消宋家人细细盘问,就直接主动开口将这几天的见闻说给了他们知道。 原来,段老太驾驶着宋家人的牛车上了街,还没到闹市口,就被一辆军车给拦下来了。 从车上下来七八个士兵,和她交谈了两句之后,又自己查过这些玉米确实是新鲜的,他们便将所有的玉米都搬走了。 而且,他们给了段老太的价格,要比市场上的价格还要贵上百分之三十。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迅速地解决了这批玉米。 甚至是超额完成了任务,这是段老太自己也没想到的情况。 这也是她今日来宋家,如此开心的原因。 段丁兰自然有些开心。 但相比之下,宋老太太思考的问题也就更加多了一些。 “亲家母,那些当兵的,还有没有说些什么啊?” 宋老太太自然还是担心,这些事情会牵扯到宋如霜身上去。 好在段老太思索片刻,便直接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看了看玉米的成色,觉得很好,怕是有什么当官的喜欢吃,就都买走了。” 既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也没向段老太盘问什么。 宋老太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若非必要,她自己也不是很想节外生枝。 最终的七百来块钱,按照段老太的意思,她只要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三十,至于原本的利,她想要百分百还给宋家人。 宋老太太当然不肯占她这个便宜,当下就拒绝了回去。 毕竟,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出去卖玉米,还能有意外收获。 她态度如此坚定,段老太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末了,只能无奈将钱收了回来。 段老太有些不大好意思,又有些怪嗔地看向宋老太太: “亲家母,您这是做什么啊,咱们自家人,真的要这么客气么?” “就是因为没跟你客气,所以才让你把钱收起来,” 顿了顿,她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丁兰,快带着亲家母去房间里看看小七去。” 段丁兰点了点头,和段老太一起进了六房这边的主屋。 段老太立马感慨道: “闺女啊,你这婆婆当真是个有格局,有风骨的女人啊,你说说,娘这什么都没做,她就给我几百块,这么大一笔钱,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啊。” 自己婆婆是什么性格的女人,段丁兰自然是清楚了。 她一向坚定且强大,只要是她自己所决定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所干扰的。 所以,既然是已经既定的事实。 段丁兰再继续纠结也没什么用了。 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安抚一下自己的亲娘。 “娘,您帮我们去卖玉米,这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人家加价那百分之三十,原本就是个意外,也不该我们得,之前大家就说好了收益三七分,哪里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 “你也和你娘分这么清楚?!” 段老太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她自然是不希望她会和自己产生隔阂了。 怎么的,结了婚,还真就成了别人家的闺女了? 老太太一钻牛角尖,一时之间就有些想不通。 段丁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的亲娘哎,这哪里是分得清楚?我这是在跟您讲,我婆婆的想法勒。” 段老太的脸色还是面带不愉。 这个时候,睡在不远处摇篮里的宋如霜倒像是突然醒了。 咿咿呀呀了几声,然后将一双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胖手伸出了摇篮之外。 段老太立马就软了神色了。 “奥哟,我的小宝贝啊,来,让姥姥好好稀罕稀罕!” 段老太将宋如霜抱了起来,顺手在手中摇了摇。 她眼睛里的蜜都快流出来了。 “真不错,我们家小七又圆乎了一些,看见没,娃娃就得这么样,哪里像你们几个小时候那会儿,一个个瘦得跟个猴子一样。” 段丁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娘,您想要夸外孙女,我不拦着您,但您也不用借机损我这个亲生女儿吧?” 她故意说这样的话,无非是为了哄段老太开心的。 果然,她的脸色顿时轻快了不少,但是嘴上还是有些得理不饶人。 “怎么,现在知道是我亲生的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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