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必问了,是小七那孩子。” 众人一愣,随即了然。 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也应该习惯了。 可这一次两次是上天恩赐,这次数一多,他们这些叔叔婶婶们开心之余,难免不会担心。 “丁兰啊,小七没什么事儿吧?” 段丁兰缓缓摇了摇头: “各位哥嫂都别担心了,那孩子好得很,吃得下也睡得着的。” 宋老太太及时开口道: “你们啊,先别说这些了,就处理这些玉米的事情,各自都有什么看法?” 末了,又多加了一句话。 “这事儿着急,要尽快想办法,明早之前争取就能办好咯。” 赵老太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她在提防谁。 也是,这邻里邻居的,最是麻烦。 若是天亮时做点什么,隔壁那家人的脖子更不能伸到他们脸上来瞧。 再者,如今也不是玉米的成熟季节。 张翠知沉吟片刻,心中倒是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主意。 “娘,能帮咱们家忙的人,明明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众人的视线连忙被吸引了过去。 宋老五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嫂,我看您就别折磨人了,有啥直接说啥,你也知道我这个脑子,最是想不得这些事情的。” 张翠知一愣,无奈地笑了笑。 “老五也是个急性子,那我就直接说了,这事儿的解决办法啊,还在丁兰身上。” 段丁兰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事实上,她也是这样想的。 “大嫂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 她这话没说完,但这是个什么意思,并不是很难看出。 宋老太太一拍大腿,立马想了起来。 “你们要是不提啊,我还真是差点就给忘了,亲家多半是能帮忙的,只不过,咱们也得提前和她通好气。” 这也就意味着,小七的事情要和她说了。biqubao.com 这不是什么保险的事情。 毕竟段老太和小七的关系,不如和他们段家自己的亲近。 这要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一传十,十传百。 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再追究谁的责任,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或者说,就没必要追究这些问题了。 大家的神情都隐隐有些沉重。 若是能在宋家内部解决的,就尽量自家人解决。 不能麻烦别人。 可期望终究是期待值越高,事情就正好相反。 最终,也还是由宋老太太一锤定音。 “这事儿,还是跟一开始说的一样,和亲家说上一声,她们家就是倒卖玉米的,咱们连夜给亲家送过去,到时候分账三七,也就是了。” 一听这个,段丁兰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娘,可不能三七,小七到底是宋家的孩子。” 宋老太太不以为然,甚至还开始宽慰起段丁兰来了。 “她是我的孙女儿,就不是亲家的孙女儿啦?一家人不分什么亲地还是外的,这点薄利,咱们家给得起。” 段丁兰还是不同意。 这样看起来,段家好像什么都没付出,就白得了七分利。 人心都是不足的。 谁又能预知,如果下次他们给不出这么大的利益,别人又会怎么想? 纵然段家才是她的娘家。 可她也不想占宋家这么大的便宜。 另外,几个哥哥嫂子们辛苦劳作一阵,到头来拿不到什么辛苦钱,这不是白跑一趟嘛? 于是,在段丁兰的强烈要求下,这最后的利益还是决定二八分成。 自然是宋家拿大头。 趁着夜色,宋老太太指挥宋家所有人行动了起来。 连带着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张翠知之前的身体状况不佳,便被留了下来。 张翠知哪里肯任由自己清闲? “娘,您还是让我一起去吧。” 全家都忙,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清闲,这委实不太行。 宋老太太轻声安抚:“别急,翠知,本来是想要丁兰留下的,但咱们要去段家,没有丁兰撮合是真的不行,只能托你留下照顾孩子了。” 一想到小七,张翠知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下来。 “那,我就听娘的。” 见她答应了下来,段丁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大嫂,辛苦您啦。” “一家人不见外,我喜欢小七的很,做梦都想照顾她呢。”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倒是你们,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众人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轻手轻脚地分装起玉米来了。 这些玉米看着多,收拢起来,就显得更多了。 几个小家里还有些玉米。 几个孩子馋得口水直流。 段丁兰到底没忍心: “娘,哥哥嫂嫂家里的玉米,姑且给他们留着,孩子们也馋这口,左右量也不大,咱们家的马车,也就够把主屋的都带走去。” 孩子们望眼欲穿,纷纷将期望的目光放在了宋老太太的身上。 大家都想要得到奶奶的同意。 如今不是吃玉米的季节,若是能在寒冷的冬季吃上一口热乎乎,软糯香甜的玉米,那就真的是人生无憾了。 宋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此事她似乎只能同意。 宋家几个大男人装车,为了弄小动静,一次只搬少量的玉米,时间也就延长了许多。 好在现在只是凌晨两点,还有三四个操作时间可以利用。 段丁兰和张翠知耳语了两句,后者有些犹豫。 段丁兰则轻声说道: “大嫂,没事儿的,您就听我的,去煮上一锅。” 她都这样说了,张翠知若是再不愿意,那就真的有点不知好歹了。 “行,丁兰,我听你的。” 不多时,大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玉米香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而宋家的牛车和马车也都装满了玉米。 马上就要出发的时候,张翠知连忙招呼几个妯娌,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煮好的玉米分别装了起来,塞到了每一个人的衣服兜子里。 有这么一个热源在,大家浑身立马就暖起来了。 “丁兰让煮的,担心你们在路上没东西吃。” 宋老太太感念: “丁兰有心了,既然都煮了,也别管那么多了。大家就都装好各自的玉米,咱们要出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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