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六挂了电话,皱着眉对旁边的女人说:“你故意的是吗?” 女人穿着时下流行的喇叭口,还烫了头发画了妆,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 她有些不满的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瞒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及。” 宋老六揉着眉心,到底是没有冲女人发火。 女人继续道:“我刚听到了,你妈问你要钱呢,不是我说,你一家子都需要你养,二十多口人,全都指望你,要把你的血吸干,骨头敲碎,你还这么年轻,能干又聪明,不能被他们活活拖死啊。” 女人声音软下来,撒娇道:“听我的,你今年过年回去,跟那黄脸婆离婚,咱俩过,我爸有钱,让他带你去羊城搞地产生意......” ...... 宋老太太连着两三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心中猜测六儿子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可她是半点不敢跟儿媳妇透露。 看着因为生产哺乳而虚弱的六儿媳,还有可爱小孙女,宋老太太心中更是愧疚愤怒。 于是睡前就拉着宋老头道: “老六真不是个东西,丁兰为他生儿育女,他居然丧良心找外面的野女人!” 宋老头被惊的外焦里嫩: “老六?不能吧?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家老六最孝顺,最能干,赚的钱都往家里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宋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听到老伴为狗儿子说话,气得一顿爆锤: “我虽然老了,但脑子还没糊涂!那电话里狐狸精对着老六喊亲爱的!野女人没跑了!况且我生的儿子我知道,老六从小心思活络,去了城里,看到了花花世界,心就更飘了,开始嫌弃老家老妻了!” 宋老头大气不敢出,仍由老伴打骂。 宋老太太撒了一通脾气,决定等六儿子过年回来,让他跪下给丁兰道歉,再跟野女人彻底断了联系! 一晚上,宋老太太都气得辗转反侧睡不着。 把宋老六翻来覆去的骂。 贤惠温柔的老婆给他生了聪明好学的儿子,又生了个大福妞,居然不知道好好珍惜! 太心疼媳妇和孙女了! 心疼得老太太一脚把睡熟的老伴蹬下炕。 之后的几天里,宋如霜和段丁兰明显的感觉到了老太太对她们的偏爱和照顾。 段丁兰的亲妈来宋家看望她,见她跟个地主家的大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吃喝都有人端到近前来。 亲妈都惊了: “你这哪里是给老宋家生了一个孙女,是生了个金疙瘩吧。” 段丁兰心想,生的还真是个金疙瘩。 不过小七的事情她不打算跟亲妈讲,这是婆婆定的规矩,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小七。 亲妈说完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女儿段丁兰: “妈只能拿出这么多了,你们再找人借借,再怎么样先把罚款交了,不能叫人扒了房子,这大冬天的,房子没了要遭罪的。” 段丁兰低着头没有推辞,眼圈红红的。 亲妈心疼得摸摸女儿的脸,然后去抱宋如霜。 宋如霜喜欢这个长着一张圆脸盘子的姥姥,特别可亲,于是朝姥姥伸出小手求抱抱。 段姥姥乐得笑开了花: “小七瞧着就是个有福气了,丁兰你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哎呦哎呦,我们家小七笑起来真好看,心疼死姥姥了!” 段姥姥抱着宋如霜逗了好久,天色将暗,都舍不得放手。 娘家人走后,段丁兰将包着钱的布包交给婆婆: “娘,这里有三十六块七毛,能凑一点是一点...” 宋老太太哪里不知道是亲家母给的,赶紧塞还给她,心中对六儿媳的愧疚更甚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想瞒着她了,老六在外面找女人了。 可话到嘴边,老太太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说了,儿子与媳妇的感情就要破裂了。 丁兰有多喜欢老六,老太太是清楚的。 但喜欢的越深,知道真相后就会越痛苦。 当初,段家条件比宋家好,丁兰年轻时漂亮名声又好,想娶她的小伙子多的是。 要不是老六面皮长得好看,哪里轮得上他。 丁兰不顾父母反对,铁了心的要嫁。 老太太觉得宋家、宋老六不能辜负了丁兰。 而且老太太也是打心底的喜欢心疼丁兰。 她怕小夫妻感情破裂了,丁兰要跟宋家离了心,怕失去这个好儿媳。 更怕丁兰闹离婚带走小七... 小七可是她的心肝,会要了她的老命的。 段丁兰看着婆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个变色龙似的: “娘...?” 老太太一咬牙:“丁兰,在娘心里,老六虽然是我亲生的,但绝对不如你跟小六小七重要,娘宁愿不要儿子,你也得留在娘身边。” 老六这个狗东西,他不疼妻儿,她来疼! 段丁兰虽然不明白婆婆说这句话是啥意思,但还是被感动了一把,红着眼睛道: “我知道的娘,能嫁进宋家是我的福气。” 婆媳俩好一顿诉衷肠,听得宋如霜都泪眼汪汪的。 电视剧小说都是骗人的呜呜,她的妈妈跟婆婆好得跟亲母女似的。 五天后,去卖枣子的五兄弟终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之所以晚了两天,是因为抠搜兄弟五人组依旧不肯买车票,租了两辆三轮车一路蹬到目的地。 去的时候很顺利,枣子卖得也很顺利。 但没想到回来的途中,脚蹬子坏了。 勉强蹬了俩小时,链子又掉了。 又蹬了二里地,车把子坏了。 距离到家还有大半截时,三轮彻底报废了。 由于是租的,不可能弃车,只能五兄弟轮番扛着走。 到家可不就是灰头土脸的嘛。 好在除掉租车修车的费用,一共获利九十三块四毛五分钱。 加上段家亲家母给的钱,距离凑齐罚款又进了一大步。 五个大老爷们交了钱,累得都没力气洗脸洗脚,倒头就睡了。 留下媳妇们皱皱巴巴的一大堆零钱,既心疼又激动。 宋老太太蘸着口水,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闭着眼睛仰头算了半天。 宋小六:“奶,还差四百五十五块五毛五分。” 宋老太太:“诶对对,就差这个数就凑齐啦,我们小六真聪明。” 老太太欣慰无比的看着小孙子。 但心里又泛起苦涩来,可惜爹是个狗东西,这么聪明的儿子不要,在外头找野女人。 他奶奶个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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