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首阳山半空处,当这两个字眼甫一冲入黄皓耳际的时候,这名千尸宗魔君就是心头一诧。 尔后,当那俊朗青年从云中现出身形,并手持巨剑朝他凶猛劈下的时候,黄皓眸中的惊诧就更加浓郁了,同时还有一丝恍然从心头升起。 ‘原来是他?!果然……’ 黄皓身侧,黄博充满震惊和意外的怒吼乍然响起,“唐舟!你竟敢……” 他这声尖叫未及说完,头顶上空,便有百丈之巨的庞然剑锋悍然砸落。 “咣——” 天地之间,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鸣骤然响起。就见巨剑与龟甲的撞击处,残破血光到处逸散,犀利剑气盈满四野。刚刚生出翅膀、妄图一飞冲天的龟甲在这道巨剑的劈斩下,表面光华零碎剥落,露出了黯淡至极的法宝本体。继而又在一股巨力的撞击下,宛若炮弹般直直朝地面撞去! 轰隆隆—— 连续的滚撞声中,首阳山这片山坳砂石飞扬,弥漫天地,直冲云霄之上! 待到这漫天尘土稍稍消弭,才看到这片山坳中,峰峦倾塌,大地龟裂,犹如遭遇了地龙翻身。 一处断裂的巨崖下,硕大龟甲裂土而出,表面再次浮现血色气芒,妄图尝试新一轮遁逃。 奈何,其刚刚升空不足十丈,周遭便有数十具活尸围拢而来,看这些活尸上气息紊乱至极,明显已做好了随时尸爆的准备。 同一时刻,龟甲上方十丈处,有恢弘剑影乍然浮现,若是龟甲不作出避退,那迎接它的定然又是惊天一斩。 没有办法,既然直接逃跑不成,龟甲也只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尔后,随着法宝表面光晕收敛,藏于甲壳内的黄皓和黄博也就终于显出了身形。 两名千尸宗修士中,黄皓目光沉凝,怒意暗敛,尚能维持住魔君威仪。 但黄博已是目眦欲裂,面色铁青,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致。 “唐舟!!!”蓦然间,黄博发出一声大吼,暴怒的语气中蕴有悲愤、蕴有不甘、以及直到此时依旧不曾散去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我黄博推心置腹地待你,甚至偷偷传授你宗门秘法,与你交换精血结为异姓兄弟!你为何要作出此事?为何要……背叛于我?!” 说到最后,其语气中的怒意竟渐被抑制,取而代之的,已变成了透骨的哀伤。 只是,如此一番悲愤话语传到天上,飘入悬于半空的陈阳耳际,却仅是令审尸官皱皱眉头,使劲掏了掏耳朵。 “黄师兄,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嘛,也别摆出这副模样,显得我像个渣男似的。咱俩之间,可从来没有过交情啊……” 语气顿了顿,陈阳复又好整以暇说道:“对了,说起与你结拜的原因,在下无非是想借个由头从你身上搞些精血。别以为我没看出,太幽峰上的防护法阵虽多,但只需有黄氏族人精血为引,便能将这些法阵轻易破解……” “所以若是没有猜错……”稍远处,黄皓突然开口抢过陈阳话茬儿,其声音冰冷,蕴含极怒:“我等布置在丹霞洞中的灵符锚点,也是毁于你手的吧?” “黄师叔猜的没错,”陈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但小挪移符的锚点是毁于我手,就连先前黄师兄占卜此行吉凶时,也是我在暗中做了手脚,混淆了天机。” “哈哈哈哈……”远处,得知事情原委后,黄皓气急攻心,怒极而笑。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栽了如此大一个跟头。m.biqubao.com “唐舟!老夫姑且还称你为唐舟吧……你处心积虑潜入我千尸宗,隐藏金丹修为,设下如此毒计害我。老夫思来想去,你所求无非就是些丹药、丹方而已!这些东西,老夫统统给你便是,只求你今日能放过我们师徒一遭……” “黄皓魔君!”宛若方才黄皓所做那般,陈阳霸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茬,“魔君是在说笑么?还是以为在下是三岁孩童?今日放过你俩,来日你们便会取我性命!” “非也非也!老夫愿以心魔发誓!只要你今日放过我们,老夫与博儿便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还会将你需要的丹药、丹方双手奉上!” 这番承诺做毕,黄皓便竭力收敛起心中暴怒,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陈阳,看其脸上是否有意动之色。 只是可惜…… “师叔啊,在下要的东西自会自取,还是不劳烦您发什么心魔誓言了……” 不远处,当这句象征着开战的话语从那年轻人唇间悠悠吐出,黄皓双眸当即一眯,唇下长须也随他情绪剧烈抖动开来。 “好!好!好!你这黄口小儿仅是金丹初期修为,便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那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依仗能将老夫制住,并从老夫嘴里逼问出丹方秘密……” 他这句话尚未说尽,身侧,黄博已于一声怒吼中祭出了白骨飞剑。 “老祖宗,和这小子哪有偌多废话好讲?只需将其镇压,抽魂炼魄……” “噗呲!” 一声肉体破裂的闷响突兀响起,同时又有一股剧痛从左胸处汹涌传来,将黄博一腔狠话瞬间堵住。 顺着剧痛传来的方向,黄博低头,恰看到一只手掌从他左胸处悍然探出。 掌心处,鲜红的心脏一鼓一鼓,尚在跳动不休。 “老……祖宗?!” 这一刻,无尽迷茫、痛苦充斥眼帘。但万千话语拥堵于心,却没有一句能表达出他此刻感受。 身后,黄皓不带丝毫感情的话音幽幽响起,“博儿,老夫养你数百年,本就是为了应对眼前场景。如今时机已至,你便安心地去吧。” 双耳处,昔日慈祥的话音愈飘愈远,渐趋缥缈。 人生最后一瞬,在倒地之前,黄博只能隐约瞥见老祖宗将一颗通红的肉块整个吞进了嘴里。 然后,他周身气息蓦然一震,继而疾速暴涨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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