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丹霞洞内,因身体被魔焰、玄冰反复炙烤、冰冻,无尽痛苦袭来,陈阳禁不住惨叫连连。 可到了这种时候,站于他身前的黄皓魔君依旧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其屈指弹出一豆碧绿幽光,射入陈阳口中。 幽光入口即化,须臾间凝为一条手指长短、宛若蜈蚣的绿色爬虫。 陈阳清晰感受到魔虫爬入口腔,顺着喉管一路向下爬去,所行之处,引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同时还有汩汩腥臭气味,混合着殷红鲜血,从口鼻不断涌出…… 当魔虫爬至左胸位置的时候,其行进动作微微一滞,陈阳趁机赶紧深吸口气,可下一刻,一种远超先前的强烈剧痛便从心脏处汹涌传出,令陈阳疼得瞬间身体抽搐,眼白翻起,面色铁青!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仅有短短一瞬,也可能已是天长地久,审尸官才终于从这种剧痛的余波中悠悠醒转。 他无比费力地转动眼眸,看着身前负手而立的太幽峰主,口中语气虚弱嘶哑,连他自个儿也暗暗心惊。 “请……请魔君……明示,唐……唐某到底……到底是哪里冒……冒犯魔君了?” “哼!到了这般田地,还死鸭子嘴硬么?” 看着眼前这个尸苑值守凄惨虚弱的样子,黄皓丝毫不为所动,他嘴角噙着一丝嗤笑,右手食指伸出,指端凝聚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随风摇曳,散发炽热高温,同时又有墨色涟漪以其为中心不住散发,充满了诡异恐怖之感。 觑见火焰模样,陈阳本已血丝遍布的双瞳瞬间瞪圆,里面更是蕴满了无尽恐惧。 “碧鳞……尸火?!唐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师叔?!请师叔明示!请师叔明示啊!!” 碧鳞尸火之术,乃千尸宗一门镇派秘术。此火可灼烧他人神魂,令中术者轻则痴傻,重则命殒。当然了,在痴傻与命殒之前,中术者也免不了要受一番神魂被焚烧的凄惨酷刑…… 而此刻,眼见黄皓祭出这门术法,极端恐惧之下,审尸官潜力爆发,竟连说出的话也不再虚弱,变得利落了起来。 “咦?不错!看来你拜入宗门虽说时日尚短,但对宗门秘法已有了相当了解,竟能识得碧鳞尸火之术?” 觑见陈阳在尸火的震慑下终于现出崩溃迹象,黄皓直到此刻才终觉满意了几分。 他擎举着手上火焰,缓缓靠近陈阳,眼眸中闪烁阴戾,哪还有丝毫先前的长者模样?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哪个家伙,派你来害本座的?” “师叔莫急!师叔莫急!唐……唐某实在不知师叔您在说什么啊!” 感受到黄皓指上的尸火突然离自己更近了一些,陈阳登时又急急喊道:“唐某发誓……愿以心魔起誓!若我对师叔真有什么非分之念,便叫我这具身体灵根断绝,今后再无修道可能!” 心魔誓言一经祭出,陈阳便感到身边的碧鳞尸火离他远了一些。他缓缓转动脑袋看向黄皓,便见其眸光闪烁,显然心中也是生出了踌躇。 想来也是,对修仙者来说,心魔誓言是不能随便乱发的,因为受冥冥中的天道见证,它有极大概率成为现实。 而对魔道修士来说,道途断绝的下场便是身死,甚至是生不如死!因为魔道仙派,从来不养废物! 所以单从这个角度来看,难道眼前这个唐舟,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黄皓才开始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度了,因为那具尸材虽由眼前这人提供,可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尸材中那幅藏宝图与其有关啊。 不过心中虽生出怀疑,可黄皓脸上神情却是丝毫不变。 他依旧阴恻恻地盯着陈阳,想要从他脸上寻出异样神色。 “老夫问你,这具尸材,是你上缴的吧?” 一边说着,黄皓一边衣袖一挥,将一具筑基境尸材推至了陈阳眼前。 “这具尸材……”审尸官血目圆睁,连忙仔细打量了尸材一圈,继而愕然抬首,“没错!这尸材确实出于唐某之手,难道……难道它上面有什么问题?可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聒噪!” 黄皓轻轻一声厉喝,打断了陈阳的哀嚎。 “本座问你,这具尸材,你是从哪儿搞来的?” “是……是唐某昔日在靖侯国首阳山,一处天然溶洞中无意发现的。” “靖侯国,首阳山,天然溶洞……哼!你小子不老实,竟还敢蒙骗本座。谁人不知靖侯国境内的灵脉早已断绝?又有哪个筑基修士会无端前往那里?” “师叔!师叔!唐某所言句句属实啊!当年,唐某为修行金尸煞气,特意选取了靖侯国作为尸炼道场,想着那里灵气稀薄,应该不会有玄门修士前来打扰……最后在首阳山下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唐某也很是意外,毕竟筑基修士哪怕兵解,也不会选取这等灵韵断绝之地啊……” 觑见黄皓听完这番话后依旧疑虑满满、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陈阳心中叹了句这老魔也太过难缠,口中则又急急说道:“为证明弟子所言不虚,我愿受师门问心之术!” 问心?!当这两个字眼涌入黄皓耳际,黄皓心头一诧,暗骂自己一句怎将这个手段给忘了。 口中则是说道:“好!你既想接受问心之法,本座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他当即取出一张传讯灵符,将其激活后轻轻低语了几句。 随着他手指松开,灵符当即化作一道青光冲出丹霞洞,径直飞往了尸鬼峰方向。 尸鬼峰,乃千尸宗内排名第一的主峰,历来便是宗门掌门居所。传说在尸鬼峰上,还藏有宗门镇派灵宝尸王鼎。 作为超脱了法宝层次的灵宝,尸王鼎不但威仪无双还妙用无穷。 它的一大妙用,便是可分出一缕灵威,供宗内的各峰峰主施展问心之术。 接受问心的修士,神魂禁锢,法力冻结,口中但有一句虚言,便即当场神魂崩灭,死无葬身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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