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疾速,短时间内便已遁出好几千里。 此刻,舟上五人已是远离鬼门山,飞至一处无名山脉上空。 因惦记着陈阳口中的“食魂”,故而这一路行来,大家倒也兴趣盎然,时不时便向陈阳打听一些食魂妙处。 只是此刻,陈阳却是突兀将飞舟停了下来,声称法力消耗太大,需在此处歇息片刻。 舟上四名练气境魔修不疑有他,自是点头答应。 等到陈阳操控着飞舟从天而降,自顾自在山下盘膝打坐,左子青等四人闲来无事,便开始在山脉周围闲逛。 未几,姜磊突然伸手指向一处矮丘,声称那边似有灵光闪烁。其他三名同伴不疑有他,连忙一道偕行同往。 在一处十分隐秘的山坳处,四人发现了地上插有一柄三尺短剑,剑身潋滟,灵气升腾,将顶阶法器的气象显露了个十成十! “等等!荒山野岭的,怎会有此等法器遗落?其中怕是有诈,需去请示下唐师叔……” 这边厢,左子青尚在出口提醒,可一旁的洛羽等三人已是朝着短剑冲去,看他们的气势,明显已做好了翻脸争夺的准备。 只是,就在他们堪堪靠近短剑约里许范围时,那柄短剑突然光华大放,继而蓦地爆散开来! 同一时刻,在这片山坳十里范围内,天光刹那暗淡,山石竞相飞滚。无尽犀利剑气在周遭凭空凝结而出,化入风中,融入砂石,在这十里山林内疯狂穿插肆虐开来! 只是短短一瞬间,这十里之内的山峦便被尽皆击成了齑粉,夷为了平地! 理所当然的,来自千尸宗的四名练气弟子也在这恐怖剑阵的袭击下尸骨不存,被彻底抹除了存活于世的痕迹…… 直到良久后,这片区域内的剑风才稍稍安霁,一道人影也在剑阵中凭空而现。 这人不是陈阳又是哪个? 此刻,虽周遭疮痍满目,可审尸官的脸上却是平静异常。话说闭关十年,他对自己的实力知之甚深,剑阵发动下,有此破坏效果实属正常。 陈阳身形轻移,神识延展,同时游目四顾,不放过周遭任何的蛛丝马迹。 约莫过了一盏茶后,他未从周围发现一丝的生灵气息。按理说这种状况应属正常,可也正因其太正常了,陈阳才确定这一幕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呵,以那大佬之能,哪怕派往千尸宗的只是一具分身,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殒落……” 审尸官一边嘴里喃喃着,一边调运法力,从掌上凝出一道色呈灰白的魔焰。 此乃白骨门的陨骨魔火,最擅煅烧遗骸尸体。 陈阳嘴角噙出一丝冷笑,将右手猛地一举。刹那间,一道熊熊燃烧的灰白炎柱从他手上爆裂腾起,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哼!不是想装死么?再装!老子就将你最后一缕生机也给焚烧殆尽!” 山地之内,同时刮起一阵狂风,这是陈阳同时施展呼风术想要增强火势。 就见在狂烈巨风的加持下,陨骨魔火火势大涨,须臾间便覆盖了入目所及的所有山地。 大地之下,有常年累积的鸟兽尸骸被魔火焚烧,须臾间便化作了一蓬黑灰。 即便是质地坚硬的山矿等物,也在火焰炙烤下现出龟裂,似随时都会崩碎。 而在陈阳这厢,见魔火煅烧下周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正欲催动法力进一步增强火势。 突然,一道苍老悠古的嗟叹毫无征兆地凭空响起,压过火焰炙烤声响,滚滚传向陈阳耳际。 “唉,‘师叔’如此步步紧逼,实乃自寻死路啊……” 声音响起的刹那,山地上陡然又生出一股黑风,此风阴邪,透骨冰寒,与方才陈阳召出的巨风大为不同! 寒风从大地深处奔涌而出,散向四面八方,沿途掠过陨骨魔火烧炙的地面,令得大地温降,焰火消弭。 仅仅数息之间,刚刚还火蛇乱舞的山地便被荡涤一空,甚至许多地方还出现了冰霜痕迹。 陈阳身前不远处,无数米粒般大小的黑点从土里钻出,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飞快聚于一处。 这些黑点,每一颗皆是一星骨骼血肉。它们彼此牵连,融合为一,未几便胶连成一坨约莫一丈大小的血红肉团。 肉团于蠕动中分出四肢,演化出头颅和五官,仅仅数个呼吸后便长成了一具赤裸人身。 只见这人身材伟壮,浓眉大眼,赫然正是姜磊模样! 甫一现出身形,“姜磊”便眯起双眸,阴恻恻看向陈阳,脸上再无丝毫往日恭敬模样。 “桀桀桀,唐舟师叔,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咦?!等等!你身上的气息……你是当年云洲一气宗的那个小辈!” 不提“姜磊”此刻惊震异常,单说陈阳这厢。 眼见神秘大佬的分身终于揭开谜底,审尸官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若说之前,此人藏于暗处,陈阳虽有信心将其逼出,却也免不了一通劳神费力。眼下终于好了,藏于暗处的敌人现出身迹,只需再将其灭杀一遍即可。 这边厢,陈大审尸官已在跃跃欲试积蓄术法,却不料那厢的姜磊竟表现得比他还有信心。 只见姜磊身上一道黑气透体而出,附于体表,令得其人身躯倏忽拔高至丈二。 同时,无数指甲盖大小、色呈黑金的细密鳞片从他身体各处疯长而出,结为一具甲胄,将他整具身体完全包裹。 姜磊额头处,有两根三尺余长的狞恶弯角透体钻出,弯角通体魆黑,绽放邪光。角尖朝天,尽显桀骜。 这一刻,“姜磊”傲然挺立,一圈圈乌黑色的气势涟漪以他为中心不停散发,衬托着其人宛若魔神降世,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待到将一身力量彻底展现,“姜磊”俯身看向陈阳,目光冰冷,里面的恨意宛若凝成实质。 “道友可知,当日在一气宗一别,本座对你可是日日思念,恨不能生啖你之血肉。你既身为道器之主,便该畅享大道逍遥,超脱物外,缘何要卷入我等下界纷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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