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嘴里最后一句佛咒诵完,千户村所有村民的亡魂也尽皆度化完毕。 陈阳轻轻张口,冲着四周吹出一口热气。吐息纤细微弱,触及地上尸骸却猛地腾起大片苍白炎火——此乃魔灵骨火之术,最擅焚烧死尸。 就见,骨火肆虐下,山谷各处的尸骸很快便被点燃。无数微小火源连于一处,很快聚成了蔚为壮观的燃烧场景,令得整座山谷白焰阵阵、热浪滚滚。 作为这场大火的始作俑者,审尸官站于火场中央,心中颇感通透畅快。 “烧吧!烧吧!烧它个乾坤朗朗。如此藏污纳垢之地,合该早日葬身火海!” 在放火烧尸的同时,审尸官心中也有疑惑升起。 “话说哥都掏你老窝了,你怎地还不出现?!” 就在陈阳好奇这一切的幕后都是何人主导之际,不久,山谷外突有愤怒叫嚣传来。 “到底是何人毁我道场?给本座滚出来!” 随这声怒吼一道冲入山谷的,是一名身穿黑衣,脖颈处套一串骷髅项圈的秃顶中年人。 这中年人的面目本就狰狞,此刻在怒火的刺激下,更显杀气腾腾、五官扭曲。 陈阳站于山谷最里,遥遥感受中年魔修的气息,发现其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模样。 话说刚开始抵达这处荒僻山谷时,审尸官便已凭借周遭种种蛛丝马迹,推断出了此间主人的大致修为境界,此时眼见正主儿修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便完全放下低调,只是将金丹真君的气息肆意发散而出。 而于空中,魔修本已在施法覆灭焚尸骨火,冷不丁地,突然察觉一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山谷深处升腾而出,令他瞬间产生战栗感觉。 这家伙倒也果断,嗅到情形不对,当即尖叫一声,一把将脖颈上的骷髅项链扯下,投向山谷深处。而他自个儿则迅速转身,运使魔道秘法,燃烧精血令背部长出一对宽大蝠翼,再狠狠一扇,登时化作血光朝天外飞去。 山谷之内,被魔修掷出的项圈蓦然散开,化作数十颗丈余大小的黑骷魔头。魔头眸绽绿火,口喷魔煞,桀桀怪笑着朝陈阳凶狠扑去。 只是这些魔头虽说看着凶厉,但在如今的审尸官眼里却已完全不够看。 陈阳甚至连飞剑都未祭出,仅凭护身雷霆应激发射,在身边来回横扫几下,便将这些魔修祭炼多年的骷髅一举歼灭。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这些黑骷魔头阻挡,那名光头魔修已是怒扇翅膀飙射出去了数十里之遥。 “嗯,不愧是域外修仙界,单是这手遁术,比之一气宗许多真君也不遑多让了……” 山谷内,陈阳眼见魔修飞远,心里却没有丝毫焦躁情绪。 话说经过十年闭关,他不但在金丹境界完全站稳了脚跟,还将以往一些不明所以的术法参悟透彻。 就如眼下—— 紧盯着天空处那道愈来愈小的身影,陈大审尸官神情冷漠地抬起右手,屈臂遥指,嘴里则低语呢喃一句: “心剑斩魔,剑起心海……斩!” 话音落尽的刹那,已然飞出数十里之遥的光头魔修蓦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嚎,继而周身飙出万道血线,从空中一头栽下。m.biqubao.com 等到陈阳飞抵其落地之处,便发现其人已是瞳孔扩散、神魂灭绝,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呵,没想到第一次施展心剑斩魔之术,效果却是出乎意外的好!” 没错!话说审尸官刚刚灭杀魔修的术法不是其它,正是心剑三式中的心剑斩魔之术。 心剑三式,皆是极其罕见的神魂攻杀剑术。第一式名曰心剑斩魂,专用于斗法中偷袭对手神魂。凭借此术,审尸官以往常能做到出其不意瞬杀敌手。 心剑术的第二式乃是心剑斩神之术,由于此术乃大范围攻袭术法,且仅能重创神魂远逊于己的敌手,故而陈阳很少用到。 与前面两式心剑术相比,第三式心剑斩魔则更为诡异。俗话讲,“魔由心生”。这里的“魔”,专指一个人的各类欲望。 世间生灵,各个都有欲望,口腹之欲满足后,便会想到繁衍之欲、享乐之欲、外界认可之欲、以及仙道中人所追求的长生之欲! 而心剑斩魔,斩得便是这一切私欲! 试想一下,一个人若是连最基本的生存欲望都消失了,那他便只有死亡一途!就如同眼下,这名被心剑斩魔所灭杀的光头魔修! 当然了,虽说心剑斩魔之术诡异强大,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跨越距离极限,但要想用其取得战果也有诸多限制。若是对手的神魂强大坚韧,亦或有神魂防御法器,此术威力便要大打折扣了…… 伸手一招,陈阳将魔修尸体从地上摄起。熟练至极地退去其人法器及储物袋后,审尸官见距天亮尚有一段时间,便起意开堂审尸。 随着他心念流转,庄严肃穆的审尸衙堂便于十年之后,再次驾临此方世界。 审尸官穿起官袍,端坐案椅。闻听官堂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便令堂外亡魂推门而入…… “唐舟,禹洲凤鸣国人氏,自幼好寻仙问道……年十七时,听闻定皇山有仙人隐修,遂起意探寻。辛苦寻究三年,仙人没有找到,却落入阴邪魔修之手……” “为了活命,唐舟乞求魔修,甘愿自坠魔道,帮魔修骗取他人以为血食。而魔修感念其乖巧,便将他收入门下,以为弟子……” 遍览唐舟生平,其身为凡人时尚能守住人道底线,可自打修习魔法后,便开始将百姓视作刍狗蝼蚁。肆意凌虐欺压,只为自己修为能更进一步。 话说唐舟所拜师的魔修名唤幽狂,此人乃是禹洲魔道仙派千尸宗弟子。幽狂此人早已于百多年前寿尽而亡,临死前将千尸宗门人信物交予唐舟,言明其持信物上鬼门山,便可列入千尸宗门墙。 只是,因习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唐舟这些年来尚未回千尸宗报备,本想假丹有成后回千尸宗谋取结丹之法,却不料今日竟栽到了陈阳之手…… “千尸宗?哈,单听这魔宗名字,便知与尸道修行有关……与咱倒很是般配。” 陈阳既已决定拜入仙派修行,正道、魔道于他而言实则皆无所谓。因为他从未想过为师门做苦力,只想谋取资源壮大自己。在此过程中,自不可避免地要给师门造成损失。 “坑谁不是坑?那就坑千尸宗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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