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谷西侧,山峦叠嶂,延绵无际。 往日时候,这里百兽汇集,禽鸟嬉戏,端得是热闹无比。 只是奈何,自打正魔斗法伊始,这处地界便时时沦为争杀战场,令得树木摧折,禽兽辟易,彻底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这一日,依旧如往常一般,远处天空又有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紧衔而来。 身处前面那道遁光中的,乃是一个白衣青年。此刻他眉心紧皱,面色发白,额顶冒汗,显然已是将一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只是,虽说年轻人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逃跑,但与身后那道遁光的距离还是在飞速缩短。 年轻人身后,邓老鬼一身魔气凶焰滔滔,他一边紧追着前方年轻人不放,一边嘴里还猖狂叫嚣。 “兀那小辈,本座看你天资超绝,不若改换门庭,拜老夫为师如何?尔等玄门自诩正道,但破规矩太多。修道嘛,求得就是一个心念通达,随心所欲,如此方能得大逍遥……” 邓老鬼正说着,突然看到前方修士剑光一闪,向着一座山脉后方飞去。 对于其人的陡然转向,邓老鬼心里却是丝毫不慌。 话说先前时候,他见前方年轻人能够同时控御数十柄飞剑时,心里确实是惊骇过一阵。 不过很快,那人境界低微的弱点便显露了出来——随着时间推移,或许是因神识衰弱,也或是因法力不济,那人操控的数十柄飞剑很快便被他的法宝天鬼锁链一一搅断。 若非是觊觎年轻人的功法秘密,同时又怕其人自爆神魂,邓老鬼早就杀招迭出将其拿下了。 紧跟在年轻人身后,邓老鬼也来了个急转弯,冲向了山峰背后。 老魔嘴唇开合,想继续方才的蛊惑话语。 只是这次不及发声,他身侧便陡然响起一声刺耳剑鸣。 这声剑鸣声来得极不寻常,因为它不但响彻于人耳,更是震荡于神魂,令人止不住地头痛欲裂。 “不好!这是……神魂术法!!!” 陡然受到陈阳心剑斩魂术的攻击,邓老鬼头痛之余心中却是不慌。 因为就在他头痛将要愈演愈烈之时,从其胸口储物袋内突然跳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娃娃。 那娃娃陡一现身,惟妙惟肖的木头小脸上登时便作出极度痛苦的神情。 同时其两条粗短胳膊抬起,看样子是想要扶住脑袋。可不待这个动作成型,娃娃整具身躯便“砰”的一下爆成了齑粉。 木头娃娃躯体炸裂的刹那,邓老鬼身上所受心剑斩魂术的所有创伤便瞬间痊愈。 老魔圆睁双眼,阴狠地瞪着不远处悬立于空中、已做出追击动作的陈阳,语气幽幽,似要择人而噬。 “呵呵,你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但身怀神识秘法,竟还修有神魂秘术。不若就让本座搜魂一番,哪怕得到其一,也是好的……” 这边厢,邓老鬼还想着依靠言语,进一步瓦解陈阳斗志,寻求将陈阳活捉的机会。 却是不料,陈大审尸官两只瞳孔内却陡然射出两道黄色光柱,径直朝他笼来。 这两道黄色光柱,速度快速绝伦,又兼之太过出其不意。故而即便邓老鬼境界高深,也瞬间被照了个正着。 黄色光柱陡然临身的刹那,邓老鬼便感觉身上的神识、法力同时一滞。话说与云洲三大仙宗争杀多年,他哪里会认不出这两道光柱的底细? 只是,怎么可能?! “这?!这是真定佛寺的寂灭佛光!他身为一气宗弟子,怎可能学得这等他派绝学?!” 心中震骇欲绝的同时,邓老鬼马上想到了寂灭佛光的厉害之处。 寂灭佛光,专克世间一切妖鬼。凡妖鬼之属被此招击中,轻者原形毕露、元气大伤,重者甚至会当场魂飞魄散。 此外,虽说寂灭佛光对魔道的克制不似对妖鬼那般强横,可出其不意下,也能令魔修短暂失去抵抗能力。 就如同眼下,哪怕邓老鬼金丹有成,陡然被这等术法击中,身体短时内竟也出现了法力滞阻的现象。 “遭!遭!遭!老夫年年打雁,不想今日却要被雁给啄了眼……” 虽说心中恼恨异常,可仗着一身金丹底蕴,邓老鬼却也不信远处青年真能将自己怎样。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年轻人取出一柄一尺盈长、宛若玄冰打造的三头尖叉…… “这是,法宝?!” 感受着玄冰叉上远超寻常法器的强大气息,邓老鬼凝结金丹多年,哪还认不出这件法器的根底? 只是,还是先前那句话,这一切怎么可能呐!!!? 须知法宝这等物事,乃金丹修士本命交修之物。虽说金丹真君也有挚爱晚辈,但即便他们对自己晚辈再是疼爱,至多也只会赐下一两符宝、或者符玉防身,绝无可能将自身法宝交予对方。 除非是那真君已然坐化身殒,亦或是…… 想到了某种可能,邓老鬼眉心一跳,心中终于是生出了惶恐情绪。 话说这种情绪,即便方才对方带来的震骇最强烈时,他也不曾产生过。 眼睁睁地,邓老鬼看到那人将法力注入玄冰叉,而玄冰叉也相应地散发出刺眼亮光…… 这一过程说来冗长,实则甚为短暂,反正邓老鬼身上法力还未从寂灭佛光的影响下完全恢复…… 但就在这时—— “呼——” 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风声。biqubao.com 陈阳百忙中余光一扫,正好看到大片灰雾从背后汹涌袭来。 “马德!到底还是大意了!” 嘴里刚刚吐出一句国粹,甚至思绪还未从这种惊变中回过神来,下一刻,便有灰雾触及陈阳身体。 眼前,周遭景物开始疯狂流转,一会儿是黄风谷附近山脉,一会儿是荆棘遍布的陌生鬼藤树林。 脑中,则是无法抵御的眩晕感汹涌袭来,叫人气血翻腾,安定不能。 话说这种感觉有些熟悉,陈阳当年曾亲身感受过…… “原来,这些灰雾的作用竟然是这个?!” 脑海深处刚刚升起一丝明悟,下一刻,陈阳的身体便陡然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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