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陀山上空,伴随着又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就见那浑身缠绕锁链的瘦削老者身后有空间涟漪凭空腾起。 涟漪诞生之处先是涌来阵阵浓郁灰雾,尔后,一条足有七八尺长、上下裹满金色甲片的粗壮大腿便从雾中蓦然迈出。 等到雾中人另一条大腿荡出浓雾,便见锁链老者身后,现出一名身高丈六的奇异人物。 说那人生得奇异,只因其躯体壮阔雄伟不说,另外在其肩膀之上,竟还生有三颗巨大头颅! 既有了三头,必然便有六臂! 在这人近乎半裸、且肌如块垒的上身处,黝黑色的肩膀宽阔如岳,延伸出去的六条臂膀也是粗如山柱、肤如黑岩,一望便知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那人站在锁链老者身后,六条手臂中有两条环抱于黑毛密布的前胸。三颗锃亮脑袋中有一颗略微低垂,其上环眼微聚,看着不远处身高不及自己腿长的锁链老者隐露不屑。 “邓老鬼,你最好听老子一句劝,咱们魔宗日前可是刚刚受挫,所以你最好能等……” “哈哈哈哈,等什么?等赤尸那个拖油瓶么?!洪山君,咱们魔道行事随心所欲,再说,前方那些杂毛已是丧家之犬,还真能咸鱼翻身不成?” 一语打断三头六臂巨人,也就是那个洪山君的话,锁链老者的身躯不再停留,先是盘绕其身的一条锁链电射而出,眨眼间飞至数百丈开外,而老者矮瘦的身体也是乍然而逝,等到再次出现,赫然已至刚刚那条锁链抵达的终点。 反复这般操作几次后,锁链老者的身影便在洪山君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疾速缩小。而洪山君则是眉头微蹙,未几,却也迈开大腿,只是短短几个迈步,便现身在了数十里开外。 等到锁链老者与洪山君刚从那片空域消失,那处天空,突然间又有鬼雾升腾,刹那间变得飞沙走石。 一名肩扛一柄丈六旗幡,发须赤红的昂扬大汉从魆黑飞沙中缓缓现身。 赤发大汉身周,数十头鬼物盘绕嘶吼。细观这些鬼物气息,大多数竟是筑基后期模样,其中甚至有两头散发的威势如渊似狱,丝毫不逊于金丹境修士。 “哼,这两个家伙,就这么急着去送死么?” 嘴里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言语,下一刻,大汉手中旗幡轻轻一扬,立时便有两头凶鬼扑至近身,用朦胧鬼躯将大汉身体托起,朝着仙宗弟子逃亡的方向疾速飞去。 …… 不提叠陀山远处空域那三名魔尊先后到来,单说黄风谷上空。 当那两名金丹真君率领着剩余三位正道弟子刚刚抵达黄风谷上空后,在他们身后,身披锁链的矮瘦老者很快便衔尾赶上。 矮瘦老者身上所披锁链,明显极为擅长追敌。 只见他于空中疾速飞遁的同时,再次甩出一条鬼雾缭绕的锁链。 那条锁链从其身旁电射而出,期间灵性十足地避开了前方一正道真君挥洒出的剑气,“噗嗤”一下再次扎入了一名正道弟子的后背。 锁链老者桀桀狂笑间,那名被锁链击中的仙宗弟子的身体也迅速变得干瘪起来。 与此同时,在锁链老者身后,名唤洪山君的三头六臂魔君、以及那名肩扛旗幡的赤发魔修也正在先后赶来。 依着先前惯例,被魔修击中的正道弟子多会选择自爆神魂,但这一次,那名已然瘦至脱相的真人却未曾自戕,而是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前方那两名金丹真君。 “唉,这次确实是苦了尔等。不过眼下,你确实是不必自绝了!” 随着一声悲怆叹息从黄风谷上空突兀响起,就见天上,那两名正带头逃亡的正道真君竟齐齐回过身来。 两名真君中,其中那个身穿蓝袍的长须中年人蓦地掷出自己的法宝飞剑。 但见剑光如影,于空中腾挪之际幻化成一条十数丈长的青色蛟龙。 那青蛟眨眼间便扑至被锁链贯体的筑基修士前,狰狞巨口一咬一合,便将那鬼雾缠绕的锁链给一口咬断。 稍远处地方,眼见自己抛出的锁链被灵剑派真君破去,锁链老者的脸上竟是不怒反喜。 “桀桀桀,终于不逃了么?这样才对么。不做过一场,二位道友怎能知晓自己死得会有多么凄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锁链老者瘦削的身躯一震,便见盘绕在他身上的层层铁锁刹那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朝着刚刚斩断他一条锁链的灵剑派真君电射而去! 同一时刻,老者身后又蓦地响起一声爆吼,却是那三头六臂的洪山君双腿甩动,向着正道另一名真君狂猛冲去。 但见此时的洪山君,其三颗头颅上六只眼睛尽成赤色,六条手臂上也各自抓摄着不同颜色的匹练灵光。 那六道灵光,皆有丈余宽、数十丈长短,随洪山君的冲锋动作而狂乱甩动吞吐锐芒,于空中划出道道刺破耳膜的犀利尖啸。 不必怀疑,单看洪山君此刻气势,便知他手中的六道灵光足以劈山破海,定是某种天魔门秘术! 按常理来说,面对着这种宛若魔神降临的狂猛冲锋,作为洪山君对手的那位正道真君,怎么的也该凝神应对了。 但实际上,那位须发皆白、肤如婴孩的一气宗真君却并未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面对洪山君的近身袭杀,他一面频施术法在自己身前布下一道道防御,一面还有闲暇遥望远处,看着最后那位肩扛旗幡的赤发魔君终于闯入了黄风谷空域…… “诸位道友,此次除魔我云洲仙门已损失了十六名筑基弟子。他们皆是为我正道而肝脑涂地,虽说死得其所,但血仇不可不报!” 空冥长空中,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边闪避着洪山君的凶猛扑击,一边悲怆发声。 随其声音从天上滚滚传下,上百里之巨的黄风谷各处,便有阵阵梵音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渐渐响起。 地面之上,无数金色梵字浮现而出,勾连成一条条贯穿山谷的炽亮纹理。 天空之上,无数数十丈之巨的佛影隐隐浮现,将山谷空域牢牢封锁。 枷楞伏魔大阵,终于激活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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