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石围筑的幽暗洞穴内,陈大审尸官盘膝而坐,一脸肉疼地看着玉匣中的万年灵乳不断减少。 “娘的!怎么还没吃饱?真特么是个吃货!” 眼睁睁看着灵乳液面下降了三分之一还多,可玉匣内的冰蚕还无罢口的意思,陈阳急得直欲骂娘。 某一刻,他终于受不了心中煎熬,想着先将冰蚕强行从盒子里取出。 尚不及动手—— “嘤嘤,咯——” 玉匣之内,身躯已长至一尺的肥胖蚕虫突然昂起圆滚滚的脑袋,仰天喷吐出一口宛若白烟的灵雾。 “这是——打饱嗝么?” 觑见此幕,陈阳伸至半空的手臂蓦然顿止。尔后,他便见冰蚕肥胖的身子缓缓拉直,七对腹足接连蠕动,开始尝试从玉盒里爬出。 “终于吃饱了!” 陈阳心头一喜,尔后,他迅速取出一层软垫铺在地上,探出法力凝成手掌,将冰蚕从玉盒内小心翼翼取出。 只见冰蚕横卧在软垫上,先是摇头摆尾地爬行了一会儿,又伸缩腹足舒展了下身躯,体型白白胖胖,动作憨态可掬。 陈阳正蹲在一侧看得赏心悦目,可在下一刻—— “刺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尖啸,突有一道极其纤细的蓝光从冰蚕陡然张开的虫吻里喷出,向着陈阳面门激射而至。 这一刻,久违的危险感觉袭上心头。敏锐神识示警下,陈阳来不及多做防护,只能下意识地横摆了一下脑袋。 那道纤细蓝光擦着陈阳额角激射而过,径直撞向丈余外的山洞石壁。 此刻的山洞墙壁,因有一层天晶石覆盖,按理来说应是坚硬异常。 可是,当那道蓝光撞至石壁上时,竟是速度减都未减地一穿而过,唯在那块天晶石块上留下一孔米粒般粗细的幽深细坑。 顺着那孔细坑,陈阳探出神识观测,直到将神识延伸出将近百丈时,才“看清”了那道蓝光的模样,赫然是一根尺许来长的丝线。 “果然是千年冰蚕丝!” 确定了蓝光为何物后,审尸官沉着老脸转过头来,恰见软垫上的冰蚕再次抬头。 其圆滚滚的脑袋上,两颗淡黄眼眸懵懵懂懂、憨憨傻傻,可在下一刻,尖利虫吻一张,便又有一道蓝光激射而出。 “艹!还来!!!” 这次,因陈阳提前有了防备,故而抬手便将防御法器灵犀盾挡于身前。 灵犀盾瞬间膨胀至门板大小,将陈阳身躯完全遮挡。与此同时,那道冰蚕丝化作的蓝光也冲撞而至。 两件宝物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虽说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传至陈阳身上,可陈阳分明听到灵犀盾上响起一声极不正常的“噗嗤”声。 “不会吧?!顶阶防御法器都挡不住冰蚕丝穿刺?” 怀着一丝惊异,陈阳探出神识扫向灵犀盾正面。就见,灵犀盾原本光滑的盾面上,此时果然多出了一个半指深的微小孔洞。 孔洞之上,一根蓝莹莹的丝线插入其中,初时形态尚保持着笔直,待附着于其上的灵力消失后,便软趴趴地垂了下去,与寻常丝线无异。 连续经历过两道千年冰蚕丝的袭击,陈阳一边用灵犀盾遮蔽着身体,一边咬着下唇、神色莫名地看向软垫上依旧憨憨傻傻的千年冰蚕。 ‘老子真傻!真的!只想到千年冰蚕丝是制造法宝的上等灵材,却忽视了提供这等灵材的灵兽,本身就不好相与。’ “还有你这家伙,老子费劲心力将你购回,又不计损耗地用万年灵乳将你救活,此举与你再生父母何异?你特么就是这样报答你爹的?哎呦!又来!!” 嘴里的抱怨话语尚未说尽,软垫上,冰蚕“儿子”已是虫吻一张,又一次将一道蓝光朝自己的便宜老爹狠狠喷去……biqubao.com 直到过了约一个时辰后,软垫上,“不肖子”千年冰蚕口中的喷吐动作才终于停止。 灵犀盾之后,陈大审尸官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先是看了眼此时已被扎成蜂窝状的灵犀盾盾面,以及盾面上挂着的、密密麻麻宛若豪猪刺的蓝色蚕丝。 心里痛惜有之、惊喜有之,一时间实在有些难以言表。 尔后,陈阳又扭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那便宜儿子千年冰蚕。 但见,此时的冰蚕体表颜色暗淡,懵懂的虫目中也是光彩大减。 其尺许来长的虫躯渐渐盘成团状,表面也有一层蓝莹莹的寒冰渐渐生成。 “这是,终于累啦?” 探出神识感受了一下冰蚕气息,发现其并无大碍后,陈阳才长舒口气,从灵犀盾后慢慢站起。 说实话,今日这场变故,完全是出乎了陈阳意料。 他从未想过这千年冰蚕竟这么快便会吐丝!依着他原本预料,这只冰蚕单单孵化就需要不短的时间,再加上蕴养蕴养元气,怎么地,吐丝也该在月余时间之后了。 另外,冰蚕吐出的蚕丝之强韧,也大大出乎了陈阳意料。要知晓,这些蚕丝,还是未附加太多法力的表现!似这等坚韧程度,已是超出书籍记载良多。 “或许,这种种一切异变,皆与万年灵乳有关!?毕竟,古籍上记录的千年冰蚕培育之法,可从未有人会舍得用万年灵乳来喂养它们啊。” 心中思绪渐渐平复后,陈阳清点了下千年冰蚕丝的数量。 算上最初那根飞出洞穴的蚕丝,今日所获不多不少,正好三百六十根。 而对于那条千年冰蚕,自打它盘成团状,并用寒冰将自身封印后,便再无一丝动静。 陈阳曾再次将它放入万年灵乳,发现除了激起一些气泡后,其它任何反应皆无。 或许,这家伙确实是折腾累了吧。下次吐丝,还不知在什么时候。 陈阳随手将千年冰蚕收入灵兽袋,再将灵兽袋一口吞入腹中。 话说今日他虽废了一具顶阶防御法器灵犀盾,却得到了三百六十根千年冰蚕丝。 此消彼长,可谓大赚! “灵材既已齐备,接下来,不若就在此试试炼制法宝——玄戊冰蚕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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