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大则大矣,就是有些太过耗费法力。” 眼盯着地面上那个宽约数里的巨大深坑,陈阳眉头不禁有些微蹙。 另外,或许也因他境界未达金丹吧,驱使这柄法宝时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掣肘感。法力损耗巨大不说,威力也未达到自己预期。 “不过管他呢!起码比寻常法器强了许多,先将就用着吧……” 将玄冰叉收起后,天上云翳渐散,弯月隐隐显露。 陈阳伫立半空,心念流转,考虑着接下来该前往何方。 话说如今他虽洞悉了炎洲魔道阴谋,知晓云洲三大仙门马上就要大祸临头,可要说马上舍弃一气宗弟子身份,陈阳又着实是有些舍不得。 毕竟,一气宗内门墓地还有许多真君尸体未被“宠幸”,他们的修行功法、结丹经验、人生经历对陈阳来说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只要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之刻,陈阳是绝不会放弃一气宗内门墓守一职的。 不过若就此赶回一气宗也不合适。要知道,当初他陈某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选中参加正魔斗法的。而眼下斗法尚未结束,他也就没有返回宗门的理由。 “思来想去,还是得特么先回到云炎边境的宗门驻地啊……” 夜空下,审尸官咬唇一叹,作出了回返宗门驻地的决定。 因为那样,一来可以请托天火真君,让他帮忙寻个正当理由送自己返回宗门,二来也可在战场搜罗些高手尸体,增加自身底蕴。 不过,因此次外出,除魔六队损失太过惨重,所以用什么姿态返回驻地,还需好好思量一番。 …… 伏魔山,位处云洲北疆,南依腾河。因昔日有元婴大能斩杀魔头于此,故以“伏魔”二字以为山名。 跨过伏魔山,再向北行两千里,翻过数十重山岭,便可进入炎洲境内。而若是绕过此山折行向西,不足千里,便能抵达云洲三大仙宗为这次正魔斗法布置的临时驻地。 这日,在靠近伏魔山南麓的腾河上,一名身穿白袍的瘦削老道,正驾驭一柄翠绿色的飞剑,在宽阔的河面上飞行。 那老道唇下胡须灰白,暗淡的眼眸中蕴满苦意,身形看着很是萧索。 想想也是,记得前段时日,他们除魔六队联袂外出,在宋国林州一口气灭杀四名鬼王宗魔修,风采是何等飞扬。 可谁能料到短短一日不到,几名同伴便死得死、散得散,到了如今,整个除魔六队便只剩他周力一人独存。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眼瞅着伏魔山在即,翻过此山马上便能返回宗门驻地,周力老头儿不禁有些悲从中来,嘴里也是唏嘘不已。 话说自打那日从宋国都城益州离开,因害怕一路西行遇上魔修,周老头儿便选择先暂且南行,尔后再折转向西。 虽说这样绕行赶路多耗了几天时间,可重在安全。 而今日,眼瞅着宗门驻地终于接近,他提着的一颗心才得以稍稍放松一下。 御剑飞行之下,数十里之宽的腾河很快便被他甩在身后,只需再越过伏魔山,他便可称一声“安全无虞”了。m.biqubao.com 可惜的是,意外往往就是在人最为放松警惕的时候发生! 就在周老头驾驭剑光,跨过大半个伏魔山之际。 在他身下的伏魔山上,突有两声凄厉嘶吼暴虐响起。 伴随嘶吼声同时而来的,是两具高高跃起、浑身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残暴活尸! 遭遇意外,周老头儿心下虽惊却也没乱了方寸。 他先是操控着飞剑猛然上扬斜飞,在避过两头活尸扑杀的同时,不忘抛出两颗雷火珠朝下面砸去。 依着周力预料,当此正魔斗法之际,既有魔修敢潜藏在这等靠近一气宗驻地的位置,那其实力定然不弱,所以他也不指望单靠两颗雷火珠便能将活尸击退。 但事情的发展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两颗雷火珠携风雷之势接近活尸,继而珠内法阵激活,轰然巨爆。而那两头看起来凶猛异常的活尸,竟是哼都未哼便被炸成了两团火球。 “这活尸的实力……怎的才练气层次?!” 反应过来活尸实力太低,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周力眼珠一转,立刻想到这可能是操控活尸的魔修在故弄玄虚。 为了防止踏入敌人陷阱,周老头儿这下也不敢向前赶路了,略一踌躇后,便果断决定原路后退! 只是,刚刚退出去约数里远距离,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喜呼喊: “周师兄?!敢问前方可是周师兄?!” 听清身后传来的话语,周老头儿身躯蓦然一震。 尔后,他一边保持着逃离姿态,一边小心翼翼回头观望。 就见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有一年轻人驾驭飞剑疾驰而来。等到确认了年轻人的模样,周力脸上先是露出惊喜,继而又化为了浓浓警惕。 “站住!你别过来!” 看到年轻人一脸错愕的凌空伫立,周老头儿脸上警惕却是丝毫不减。 “道友是谁?缘何认识周某?” “周师兄!我是陈阳啊!你不认得我啦?!” 面对着年轻人的错愕反问,周老头儿脸上依旧不见放松。 “哈!好一个魔修!竟敢假冒陈阳师弟前来诈老夫,老夫可不上这个当!” 远处,觑见周老头儿竟如此谨慎惜命,陈阳心里也是颇感无奈。他不得不从怀里摸出一柄飞剑,运使一气宗秘法将其祭起,刹那间便令飞剑周身被火焰缭绕。 “周师兄不认得我,那可还识得这柄乾阳离火剑?” 边说着,陈阳边施展出几招乾阳离火剑剑式,同时嘴里也是话语不停。 “五日前在赵宋林州城外,陈某与周师兄联手灭杀了一名魔修。之后,又有假丹境魔修炎骷施展都天鬼火之术对抗我等。” “陈某修为浅薄,不幸被鬼火侵袭,被击落于地底深处,一时间危在旦夕。不过幸好,先前从宗门离开前,陈某曾去宗门丹鼎峰兑换过一颗回阳丹,终于保住性命活了下来。” “只是,就在我从疗伤中清醒过来,发现咱们六队几人皆已不在林州城外的那片山谷。后来我又回益州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一片斗法残骸外,也未发现你等。” “陈某最后也是没法,只得决定先独自返回宗门驻地。不想今日刚赶到此处,便遇见了周师兄你!” “只是周师兄,宗门驻地可是在这座伏魔山西边,你眼下向南边飞遁,方向却是搞错了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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