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这个称呼,祝白芍只告诉过一个人。 侧身看去,果然是昨日那个裙摆肮脏,表情麻木的妇人。 只不过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了些精气神,对上祝白芍那双红色眼瞳时,闪躲的眼里才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审判者……修女大人……” 妇人上前,靠近后又有些不知所措,她局促地搓着手,看向祝白芍的目光带着尊崇。 “你还好吗?”祝白芍知道她应该得知了丈夫的死讯。 “好,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感谢您的祷告……” 妇人并不知道那场火灾是祝白芍所为,她只是把丈夫的死,当作了她口中来自于神明的审判。 “好好生活,心向光明,万能的神明将会赐福于你。” 祝白芍不欲与她深交,对着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就微微颔首离开。 幸好她身体状况很不错,一路走回大教堂,也只是微微有些气喘。 海格看到祝白芍回来,眼里亮起了莫名的神采,她上前一步,正色道:“黛尔,男爵那边情况如何?” 祝白芍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 “不知道?” 海格被莫名其妙的回答整懵了。 “诸神的审判终将降临,一切污秽终将迎来黄昏。” 祝白芍红瞳幽深,海格看着她,就好似自己整个人被吸进了她的眼中,没有什么黑暗,只有无尽的血色,一种惊悚的恐惧感爬上海格的脊背。 “这是神的启示。” 祝白芍尽职尽责扮演神棍,忽悠身为神明狂信徒的海格,避免杀害一位男爵夫人的事情暴露后,她就被送上绞刑架。 海格嘴唇发颤,看着祝白芍的目光越发诡异又明亮。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黛尔就是最适合的侍神者,是最适合献给神明的羔羊祭品。 纯洁无瑕。 回到住处,陶碗里的小章鱼就行动迅捷地爬了出来,一点点扒拉上祝白芍的手指,用触手将她的手腕死死缠住。 祝白芍默默注视了他一会儿,还是不能把手腕上这个软趴趴的家伙和红月的异常联系到一起。 到了晚祷的时间,祝白芍想要把小章鱼扯下来,他却死赖着,每个触手上的小吸盘都吸的牢牢的,死活不肯走。 没办法,祝白芍只能把手缩在宽大的修女服里,就这样过去教堂。 海格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正常地领着众多修女完成了每日的仪式。 解散时,在忏悔室门前,玛莉特拦住了祝白芍。 “黛尔?听说你今天去了男爵家里做祷告?” 她脸颊白里透红,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祝白芍,眼神里似乎带着些不理解。 因为以往能出教堂和修道院的祷告仪式,都是专属于玛莉特的。 “是海格的安排,如果你有疑问,可以过去问她。” 祝白芍只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玛莉特就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原地跺脚。 而这时候,忏悔室的门打开,一只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直接把玛莉特拽了进去。 她的尖叫还在喉咙里,就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玛莉特直直撞进了男人怀里。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玛莉特瞳孔放大,眼底神色一闪而逝,她开始伸手推搡男人胸口。 “你还来做什么?你毁了我的贞洁,让我再也不能全心全意侍奉神明,你……唔……” 她奶呼呼的哭诉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低头堵住了嘴,浓烈的男子气息让她面上飞起红霞。 一会儿之后,洛恩才伸手挑起玛莉特的下巴,在昏暗烛光下,他看清了她红了的眼眶,和满目的委屈,心中一紧。 “想你,就过来看看你。” 洛恩说着不走心的甜言蜜语,手臂却是一个用力,把玛莉特抱了起来,洛恩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玛莉特则是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这是做什么?”玛莉特揽着他的脖子欲拒还迎。 “做想做的事。”洛恩摸了下玛莉特的臀部,暗示意味十足。 玛莉特脸上红霞更盛,整个人羞涩地趴到了洛恩肩上,却是没有出言拒绝。 没多久,忏悔室里就响起了暧昧的喘息声。 一个穿着同样黑袍的修士,站在门外阴影处,看不清相貌,但那浑身的戾气却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听着里间女人的娇吟,他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但是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愤而离开,就是站在原地,听着心上人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呻吟。 祝白芍侧面二楼站在不起眼的廊柱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个听墙角的就是原剧情男二号卢塞塔了吧?玛莉特的青梅竹马,啧啧。” 顾忌着手腕上蠕动的小章鱼,祝白芍只是在心里和系统交流。 【他是真能忍啊。】 而怕再次被小章鱼偷袭的系统也没在祝白芍身侧,而是停在不远处,同样探头观察着下方。 …… 夜幕深深,凉风拂过木质窗棂,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裹挟着穿过缝隙,没多久就打湿了窗。 熟睡的祝白芍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将被子紧了紧。 而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灰雾弥漫,陶碗里的小章鱼就像是吸饱了水分的海绵,一点点变大起来,颜色更加暗了,触手上的凸起争相恐后睁开。 系统又一次察觉到了不对劲,它睁开了黑红的豆豆眼。 下一瞬,一根触手飞射而至,这次没有勒紧系统的脖子,而是触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与系统的豆豆眼对视。 系统来不及发出一声【咕】,它的鸽子身体就疯狂摇摆膨胀起来,雪白的羽毛下、小小的眼眶里冒出了一根根乱舞的触手,互相攻击,互相吞噬,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血水和零碎的染血羽毛。 没多久,连血水和羽毛全都消失不见了,那些从鸽子身体里冒出来的触手也化作了一阵飘渺的灰色雾气,融入了原先的雾气中。 一切的痕迹,全部都被消弭,散于无形。 【!啊!我死啦!】 系统又回到了意识体形态,在祝白芍脑海深处大哭。 祝白芍一下就被它吵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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